豫说：“卫景川当得典客署丞。”

当朝对外往不多, 仅有的几个藩属国已经多年没有给朝廷上贡、派遣使者来朝了，以至于典客署成了摆设，没银没风光没前程，别说翰林院的庶吉士了，就是京城里的世家弟袭官，都不愿意被分到那里，是个极冷的衙门。

卫景川这次率领武士们海护航商船，没个官衔说不过去，典客署丞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云骁帝立刻命旨，封卫三为典客署丞，另赐了两官服，连同官凭官印，快加鞭地送到太仓府。

卫景川接了旨后，一众官吏在市舶司江扬的撺掇起哄：“卫署丞，日后在海外碰到稀罕儿，别忘了买回来哄你兄弟卫大人。”

卫景川红着个脸，拘谨地：“江大人说笑了。”

众人哈哈大笑。

“江大人，”等他们闹玩了，卫景平才问：“沈家和窦家那里，一共报了几艘打算海的商船？”

江扬说：“这两家加起来一共有七艘商船向市舶司申请了海的公凭。”

“谢大人，”卫景平了个：“这两日请解大人雇当地造船的能人看看，把七艘商船细细检查一遍。”

他对现有的商船很不满意，他记得上辈在博馆看到介绍，经过考证，明朝郑和西洋的宝船以郑和为首的护卫所乘的船，四十四丈四尺，约140米，阔一十八丈，宽约60米，宝船有四层，船上九桅可挂十二张帆，锚重达上千斤，启航的时候要动用二三百人……而当朝最好的船不过40米，宽约12米，船上只有三桅杆张帆，无论是从运载量还是从码力上，都不理想……但是工没银给市舶司造船，只能将就着用，以后再说造大船的事。

谢映说：“除了商船，还有渡海腰舟，以及航海时需要带着的资，官都会带人一一查验。”

他一直在这些准备。

六月中的夜晚，风将荷的清香送窗棂，散了卫景平仅有的一丝睡意，他披衣起，走到天井里坐在了藤椅上。星河灿烂，他静静地看着，直到四更天的更鼓声从街巷悠悠传来。

天一亮，卫景川就要带着武士护卫商船海去了，他也要启程返京，许是心中所想所思过多，故而今夜迟迟不能睡，要睁到天明了。

“大人，”卫五月打着哈欠从屋里来，搬个小板凳在他边坐：“明日还要回京呢，您怎么不睡觉啊？”

卫景平：“睡不着。”

他也不知为什么，心里面很躁，躁得他无法睡。

卫五月找来艾草熏上：“大人，算着日，等咱们回到京城，您又要当叔父了。”

卫景英他媳妇儿要生了。

“嗯，”卫景平早几前就采买了太仓府当地逗婴儿的小玩意儿，打包好了，只能明日装车带走：“明日一早记得去买些吃，带在路上。”

他这次要带的东西较多，因而不骑，而是驾车回京。

卫五月心：大人您大概没代清楚，是要买些能存放的吃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吧。

他寻思了片刻再去看卫景平时，发现自家大人在仰看着天空发呆，睫一动不动，好似定了一般。

他也没刻意去想什么，但就是莫名有些惆怅，烦躁，令他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