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恭谢礼的一天晚上，新上任的京兆尹曾文将京兆府的功曹、司曹、差役等人召集到一，说：“明日圣上与百官行，万万不可岔。”

这小定然不是个好的。

裴家啊。

……

功曹参军赵明双眉凝成川字纹：“曾大人，咱们京兆府和裴家结了仇，您说这回裴家不会趁机捣叫咱们京兆府领罪吧？”

曾文曾大人啊，可真是个大猛人。

这阵他亲自向今上讨人，除了左冯翊、右扶风两辅的职位外，京兆府空来的缺几乎被他填满了。

裴晖若有意地看了曾文一：哦，曾文啊，这是个靠弹劾臣僚沽名钓誉的老胚。

冬日天短，一会儿天就黑了。

这不，曾文上来一通猛咬，把裴家得罪了个净。

这天京城人为了瞻望今上容颜, 一早便要起来去皇前的大街上排队蹲守, 在清平盛世的瑞光中, 渺祝皇帝万寿，遥盼边关无战事，戍边的儿郎能早日平安归家来。

裴骏这孩，也算是他看着大的，如今听曾文所说，怎么觉得有对不上号呢。

……

好看的。

如今是乌泱泱一京兆府的人。

当年曾文在御史台任职时，站在这儿的老狐狸们谁没被他咬过，习惯了就好。

方不语痛心疾首地看了徐泓一：“……”

众臣哗然。

大徽朝廷有在冬至岁节行恭谢礼的习俗, 这一日在早朝上皇帝赐大臣簪，宰相等人簪8朵, 大学士等人簪6朵，依官序赐簪，唯独皇帝一人不簪，而后率百官，到天坛去祭祀祈降瑞雪。

睿元帝最厌人狡辩，因此裴晖赶先领了个“疏于教”的罪责。

卫景平一看他张成这样, 立刻明白庙会上卖的是什么书了, 没错了，那边肯定有他要找的话本：“方老友, 徐兄咱们快走吧。”

睿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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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阶手执玉笏直站着，面上隐隐带着一丝冷笑的裴晖，这人是裴骏的亲叔父，如今任兵侍郎，蔼声：“裴卿，曾大人说的裴将军，是朕认识的骏儿吗？”

瞧。”

前不久，他从江西调任京兆尹，到任的第一天面圣，就在早朝上参了北衙六军的扬武将军裴骏一本。当是时，曾文站在勤政店的台阶上，一昂首一摔袖，开启了控诉裴骏有罪的腔调：“……其一裴将军为北衙六军的将军，却暗地里搅合京兆府奉命勘察的案，若非本官一京就赴案发地，竟不知北衙六军这跟搅屎还杵在里呢……其二裴将军先前尚辽东郡主，受皇恩浩，背地里与其表妹陈氏有染，致使郡主抑郁而终，郡主死后，裴家为掩盖丑行，以大办丧事来邀功……其三……”

卫景平与徐泓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 笑嘻嘻地一边一个架着方不语去了庙会。

“陛，”他立刻跪不起：“是臣疏于教骏儿，等了朝细细审问他之后臣带着他领罪。”

京城。

众臣心中想的那个一致啊：曾文蹦跶不了多久了，等着瞧好吧。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个城府尤为沉的老狐狸想着：这曾文先在御史台任职10年，后又赴任江西知府，仅仅是5年的功夫又坐上了京兆尹的位，这要不是陛看重，能升迁得这么快？

到时候人家收了摊, 就没寻话本了。

“还有……”曾文越发激扬文字，咣咣咣，几乎不带停顿地一个人说了大半个时辰：“陛，此等恶人，您还要留着他吗？”

京

裴骏和曾文谁要倒大霉还不好说吧。

庙会上卖的那个书啊, 多少都带儿, 容易教坏小孩的。

那个四世三公的裴家啊。

方不语一咂摸，想歪了, 立拉着他：“平哥儿咱还是不去那地方了吧。”

过了冬至日, 日晷渐。

今上睿元帝秦韬轻咳一声，喝了茶嗓，示意曾文接着往说。

“曾卿啊，”睿元帝十分满意裴晖的态度，他敷衍了曾文两句，就命退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