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被疼一声嚎叫，那闪电一过，一又起，噼里啪啦眨就落十多，如果天地是个方圆之形的件，天雷就是往这件小筒里扔的爆竹，炸得天地为之一颤，震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回响声直到人心里，山峰只算是一个小，人和如沙芥草灰，地上黄沙石震颤起一层蒙蒙烟雾。

这蛟的痛苦叫声呕哑，一会儿被打至左边，一会儿被打到右边，无论他游走到哪里，天雷总是准准劈，云层中他的形简直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疯狂挣扎的小蛇，在大的无形牢笼里垂死对抗。

秦音看他受苦，本是要兴，可一没雀跃起来。

裴旻不知何时握住她的手臂，扶住她在风中单薄的，“需九百九十九天劫。”

温度传来，秦音在自己思考之前，手先一步握住他的，也许她再不抓住什么，自己就也像震中抖落的沙石消失不见。

他的手修、燥，并立着的裴旻没有扭看她，那双手直接生涩地回握住。

秦音想笑笑的，可怎么都笑不。

天上的火线越来越气势宏大，渐渐拧成一火蛇般直直鞭打在那蛟的上，一未平，另一又起，他吃痛得左右闪躲，可避不过攻势。

声声嘶哑蛟回在耳畔，螭泽的动作越来越慢，被击得无力原地抖动。

忽地，闪电闪现火光，渐渐汇集在一起，这聚集的时间比以往的都要，数不尽的闪电比以往都要多。

秦音无措地看向裴旻，只见他薄微启，快速念动咒语，一淡光屏障现在他们周围，“他的最后一天劫将至。”

这样快，九百九十九只剩最后一，那么螭泽一结束，上就要到自己了。

裴旻已在驱法设阵守护，秦音呆呆站着，不知该些什么。

屏障的光越来越，天上那汇聚成的大火球也越来越大，山一样的火球雷即将打至螭泽上。

裴旻的咒语还没念完，秦音心慌起来，还没见过他念这么的咒，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劫难？

在这混沌时刻，秦音忽然悟什么，犹如一桶冰泼，脸瞬时变得惨白，浑血一样。

她颤声问正闭施法的裴旻：“我的天劫也是这样？”

他闭着的一颤，秦音瞬间明白。

她真蠢啊，既然是借劫解契，肯定也是这样天雷劈，莫说像螭泽这样一经历，对她来说就算是普通一个响雷劈，都能瞬间让人丧命。

凡人之躯，哪里经受得住？

他们都知这的，螭泽、青云人、裴旻、风泽、狐狸……妖和士，哪个会不知无量山的天劫天雷？

所有的回忆变得灰白，秦音第一次知心死是什么觉。

秦音忍不住泪，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梁小丑一样，所有人都看着她赴死，他们都在看笑话，看一个凡人女痴心妄想，疯疯癫癫。

原来她的努力苟活是个笑话，拼死以为来到无量山就能摆脱黑蛟，总有一天会找到回家的路的，那些痛苦黑夜里珍藏的一光亮全都是虚幻的，全都是徒劳。

螭泽他……一开始就没想让自己活，只有她死了，他才能化龙。

这样就说得通了，他的脾气越发古怪乖戾，在灵南林中和府时对她尤为冷淡刻薄，怕是一路走到这里，早就厌倦烦恶她了吧。

她更是领悟到，历什么劫对应什么样的因果，对一个凡人何须这样大的戈？

天劫如此，这个世界一直不迎她，每一次被厄运袭击，和妖越缠越，都是因为是要抹杀她的存在。

秦音忍不住扯一个讥讽的笑，何必需要天雷，就凭这破残的，本就活不了多久。

也许她在中毒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从在灵玉府里和妖怪们的乐开始都是梦境。

一莹莹绿光照到前，秦音眨眨泪，试图看清。

裴旻与她面对面，他在虚空中的手势她从未看过。

一颗倒锥形的淡绿玉石在他们之间凌空而立，端红丝血与裴旻空的膛相连，另一端有无数隐隐青白之气，将这玉石的气韵输送至屏障上。

淡绿光芒把秦音的泪痕照得晶莹可辨，她直愣愣盯着，“这是什么？”

“我的心。”

裴旻脸苍白，他的微笑是秦音从未见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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