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一声，将一封信递给她，崔寄梦接过来一看，是赵夫人给谢家众人的绝笔信，信上陈明自己这些年所的错事，向崔寄梦歉，并且嘱咐赵家弟俩，千万要修养，莫步她后尘。同时另起一页，陈明崔夫人世皆是她胡言语，谢家绝无窝藏罪臣之后，大概是想最后的补救。

崔寄梦听大表兄说过外祖母同赵姨母说其实她自己才是罪臣之女的事，明白外祖母用这诛心的法惩治赵姨母，得忍着多大伤痛。她无法原谅母亲当年受到的伤害，但她也心疼外祖母。

如今赵姨母用和当年阿娘一样的法自尽了结了自己，人都没了，也受了相应的惩罚，她还恨什么？

怔忪间，赵昭儿领着赵乾来到崔寄梦跟前，赵乾低着：“表……对不起，先前是我误会你，可是……阿娘她虽了恶事，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哭，对不起。”

崔寄梦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既知母亲有过错，却又于，无法像旁人一样大呼善恶终有报。

以她的立场不知如何宽，只伸手摸了摸赵乾的脑袋：“这与你们无关，不必同我说对不起。”

从主屋来后，崔寄梦和谢泠舟往回走，走一段距离后，谢泠舟忽然停了来，“二皇今晨亦自尽了。”

“为何？”崔寄梦讶异，她是憎恶二皇胁迫她的事，可她看得来，陛有意把过错推给旁人，是要留他一条后路。

这其中涉及太多，谢泠舟一时无法解释清楚，“陛去见了二皇一面，当是想劝他悔过，但大概未果，陛走后，二皇便自尽了，只留了一句话。”

崔寄梦不由好奇：“什么话？”

谢泠舟顿了顿，“若有来生，宁痴，不为野心臣。”

崔寄梦蹙着眉沉默了，他笑着问：“怎的了，舍不得？”

他语气里倒没有吃味，反而像遗憾，但崔寄梦仍是解释：“我只是觉得可惜，他是天之骄，可以像三殿那样潇洒恣意，个闲散王爷也可以，为何非认定了这一条路，这话明明像是厌倦了权势之争，为何他还要断了自己生路。”

谢泠舟微叹：“大概是有些事成了执念，无法摆脱，唯有如此。”

因二皇一事，崔寄梦对权势斗争实在害了怕了，想着表兄朝堂，整日面对这些利弊权衡，不由握住他的手。

他了她的手心：“放心，我即将是有家有室的人，会保全自己的。”

有家有室。

崔寄梦默念这句话，更真切地受到自己这回是真的要嫁给他了。

接来一个月，二人未能再见面，好在谢泠舟每日都会派人给她送信，记着他每日了什么，就连在朝堂上与一老古板据理力争也事无细地写来。

她亦学着他，把大将军夫妇如何放豪言，称若他敢辜负她，便要替已故老友面，提着枪把谢家搅个天翻地覆。

有了这些信件，这一个月倒没那般煎熬，这一日，是六月初六，大吉之日。

凌晨时，崔寄梦便被将军夫人同前来帮忙的其他贵妇人拉起来开脸梳妆，替她开脸的全福夫人是崔夫人当年的故友，崔寄梦和她只见过几面，但因是母亲当年故友，她自然而然生亲近来，那位夫人看着铜镜里的崔寄梦，笑：“你跟你阿娘很像。”

檀木龙凤梳从发轻轻顺，缓缓穿过发间，掠过发梢，“一梳梳到，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绛碧复裙一件件上去，整整大半日，新娘一忙就是一整日，崔寄梦整日都是恍惚的，待回过神，镜中已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