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舟垂眸：“儿心里有数。”

谢蕴想起这阵他和三皇暗中联合搞的动作，冷哼：“你最好如此。”

沉默须臾，又问起别的事，“公主殿，可还安好？”

谢泠舟正看着谢蕴桌上的笔筒，笔筒里放着一朵蔫儿了的野。

他收回目光，“公主府中来了位新琴师，殿心愉悦，诸事甚好。”

谢蕴执笔的手微顿，笑意冷然，带着不屑和嗤讽：“听闻三殿正苦寻一少年，你与他走得近，切记洁自好。谨记你祖父训导，嗜者，逐祸之矣。”

谢泠舟知这是在暗讽他那纵声的生母，他不愿掺和他们之间的恨旧怨，淡：“祖父之训，儿自然记着，若无别的事，儿先告退。”

谢蕴也不抬，“回吧。”

刚书房，迎面碰上谢迎雪，她正捧着一束野兴冲冲过来，见到他，收起雀跃，端正行了个礼：“给兄请安。”

“不必多礼。”他颔首示意，视线落在谢迎雪手里的野上。

谢迎雪本有些怕这位冷淡的兄，想到那乖巧的小猫，又生几分亲近，“多谢兄送来的猫，迎雪很喜。”

不料谢泠舟竟笑了笑，“喜便好，要好生照顾她，知么？”

谢迎雪受若惊地，而后小跑着往书房去，没叩门便溜去了，“爹爹，今日的来晚啦！”

谢蕴笑声朗朗，“爹的阿雪总算来了，再不来，爹可就不等了啊。”

书房里的父女其乐。院中，谢泠舟在月孤而立。

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竟也会为了小女儿的一束野笑声连连。

谢泠舟嘴角扯了扯，转踏月离去，清冷月光洒在颀影上，在路面投一的影。

他幼时聪颖，但随了公主，外表端雅，里矜傲。谢蕴常说他脑后有反骨，为压制傲气，令他每日抄经文修养，与公主和离后，对他越发严苛。

谢泠舟以为父亲待他苛责，是因望成龙，直到十一岁那年，继母云氏生了谢迎雪。

每日，他在院中抄写经文，扎步，一墙之隔外，谢蕴在逗他的掌上明珠，一家三其乐。

不久后，谢泠舟便以就近侍奉祖父为由，搬去离大房最远的沉院。

经过皎梨院时，他停了来。

崔老夫人是位好祖母，严厉但慈。以至于听了她的话，他险些误会，以为所有严厉的父母都是为了孩好。

谢泠舟自哂一笑。

他蓦地后悔，白日在亭中冷旁观，放任那孩被人取笑，那时她定然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