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雨雾，司予的脸被氤氲的有些模糊，他还穿着一双棉拖鞋，脚和鞋面被雨打，但他似乎浑然不觉，站在伞直直看着戚陆。

戚陆瞳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绪，两人隔着一层雨帘对视片刻，戚陆突然伸手扣住司予撑伞的手腕，把他往屋檐带。

他们一个站在屋，一个站在屋外，隔着窗沿，彼此靠得很近。

“戚先生，”司予这才开，“你知f吗？”

“雨这么大，你什么！”

戚陆语气很重，他鲜少像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怒气。

“戚先生，”司予接着问，“你是人吗？”

戚陆一僵，瞳孔骤然缩，倏然觉浑血都结成了锋利冰刃。

你上我了

“戚先生，你是人吗？”

戚陆坐在黑棺材边沿，眉间一片沉寂。窗外是倾盆大雨，雨冲刷过的地面柔。玻璃杯中，鲜红散发着甜腥味。他注视着杯中摇晃的，想到刚才在窗外站着的司予，雨顺着伞面滴，雨帘中他的脸有些朦胧，脚、鞋面都是的，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我不是。

戚陆想他应该如实回答，司予总有一天会发现，他总要走的。

司予走了，这题才能回到正轨，回到本来的正确答案。

但也许是雨太大，他的理智和泥土一起，一并被湍急的带走。

一把铁锯在他脑中来回拉扯，把他的神经切割成两半。他隔着雨雾看司予的脸，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伞上落的珠就好像他的泪，敲打在他手背上，溅起朵。

司予送过他两朵，一朵黄、一朵紫，这是第三朵。

“他不该哭的，”戚陆在心里说，“他只应该快乐。”

于是他说的答案就成了“是”。

司予果然笑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调地晃了晃伞柄，声音轻快：“睡不着，开个玩笑，戚先生晚安！”

他会相信吗？他会相信吧？

他为什么没有逃？他一定是相信了。

“我为什么要骗他？”戚陆后知后觉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因为小福喜他、林木白喜他、小喜他，村里的每个鬼怪都喜他。他让这里有了烟火气息，写着“福”字的白瓷碗、冒着袅袅气的葱油拌面、会发奇怪音效的消消乐游戏。

他是的、的、真实的。

戚陆迟钝地反应过来，如果这个人类能多留一段时间就好了。又或者，如果他能一直都留在这里，就好了。

一涩意从涌起，戚陆握杯的五指慢慢地、一地收，“啪”一声。

杯碎了。

鲜红血顺着掌心蜿蜒，把脚的黑地毯痕迹。

“啪——”

陶瓷杯掉在地上，所幸没有摔碎，只在杯磕了一个小。

司予愣了愣，蹲捡起杯，指尖到杯又猛地缩了回来。

刚烧开的，还得很。

他对着自己红的指尖怔了片刻，直到伤的地方开始泛起白，尖锐的刺痛传来，他才倒一凉气，把手指放到冷冲刷着。

暂时压制了痛觉，他接了一捧凉泼在脸上，觉得自己实在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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