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人人都不知恩呢？

徐文卿此刻觉得，公的话是真的很有理的。

他怎么能因为见了一地狱便否定整个人间。

……

卫敛静静看了会儿，回过，正对上姬越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

他说：“真好。”

真好啊。

他刚来清平县的时候，这里到都是鬼哭狼嚎，充斥着死亡、恐惧、悲伤。整个天空都仿佛褪去颜的灰白，萦绕着不绝于耳的哀乐。

他在这里见过贪婪、自私、丑恶，一切难以言喻的人间至恶，都在荒诞而现实地上演。

而今他们离去，正是光明媚。这里带给他最后的记忆，是恩、善良、纯粹，彩鲜活而明艳，乐声快而烈。

拨云见日后的光斑驳穿过碎叶。

清平的乐声如此悦耳。

醋缸

“……姬越！”朦胧灯影映在窗棂上，隐隐传青年忍耐的低哼。

姬越垂漫不经心地笑着：“小声，这里的隔音效果可不怎么好。”

“当然，大声也可以，让那女听到，让她知你是我的人。”姬越俯，占有十足地舐着他的耳垂。

灯火的青年双眸潋滟着雾气，绸缎般的墨发贴在白若初雪的后背上，余几缕铺在枕边，漂亮的轻轻抿起。

姬越简直是个大醋缸！

秦国与梁国之间隔着千山万，光是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他们此前忙于赶路，起早贪黑，风尘仆仆，每晚歇时都已疲力尽。因而二人虽日日待在一起，也无暇其他事。

然后今日就发生了一起惨剧。

此地为磐安城。

磐安地秦楚界，隶属楚国。两国毗邻而居，若要抵达梁国，需得穿过整个楚境。

虽是边陲小城，但也正是因此成了通要，人员来往密集。自公敛秦为质后，两国暂且没了那剑弩张的趋势，边境重新开放商业贸易，行人络绎不绝。

他们城后，晚间在一家客栈落脚，雅间已人满为患，便在大堂用了晚膳。边陲客栈鱼龙混杂人来人往，除了来往的商人，还有不少江湖人士。

卫敛与姬越一屋就招至万众瞩目。姬越被白狐面遮了半张脸，的廓与型也能看是个极好看的男。卫敛就更不用说了，往那儿一站，仙人凡似的，光是一张脸就俘获不少姑娘的芳心。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便是女也泼辣大胆，比不得温婉蓄的千金闺秀。当即就有不少人对二人打起了主意。

比起遮了容貌的姬越，她们把更多的目光都放在仙姿玉的卫敛上。

也不知是哪家郎君，又或是哪位少侠，竟生的如此好样貌。

卫敛对那些火的视线与议论充耳不闻，他正苦婆心地劝姬越不要挑。

姬越的挑并非天生，他在冷到八岁，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也没有挑剔的资本。后来当了秦王，顿顿味佳肴，更不曾嫌弃。

他这是心病。

姬越十五岁那年打过一场战役，结果是惨胜，世人只看到那个“胜”字，却不见那个“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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