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闭了闭，手指抵住额，久久不语。

一面是百姓安危，一面是卫敛命。卫敛若去，九死一生，一去无回；卫敛若不去，灾厄蔓延，死伤无数。

他该怎么选？

他该……怎么办？

卫敛与姬越都是演戏的个中手。卫敛当初演了那么久都没让姬越看破绽。同样，姬越若真想瞒一个人，卫敛也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二人如今心意互通，一个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卫敛心思锐，观姬越这几日举动，虽一时说不有哪儿不对劲，到底是放在了心上，暂压不表。

……最怪异的是在榻上。

姬越仿佛嗑了药一般，一有空就拉着他共赴巫山。卫敛原先只当是趣，意血气方刚，什么都无可厚非，由着他折腾，可后来便觉不对味儿来。

……太过了。

姬越往日纵使再疯，都是顾念着他的。纵然是及冠生辰那晚，他唤了声“夫君”，姬越就立刻心了。

可这段日明显不是。

榻姬越对他愈发温柔，榻上却是真的越来越狗，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停。哪怕哭到唤了多少声“夫君”，都只会得到更凶狠的对待。

卫敛隐隐觉得姬越在发什么，可每当他白日里似不经意地问起，姬越都是神如常“最近力旺盛”，或者脆一句都不解释，封住他的就抱到榻上，卫敛很快就会被他吻得再也问不话。

如此疯狂。

这一切让卫敛想到一个词。

抵死缠绵。

他是真的快要死了，被姬越折腾得死在床上。

日益熟悉对方，心却到愈发疏远。他们仍然相，每个炙的吻却是日渐冰凉的心，与无尽蔓延的恐慌。

他的人有心事，可他什么都不知。

这让卫敛无比烦躁，还有一难过。

他觉得他和姬越是两个陷在壳里的人。他好不容易走来了，冒着极大的勇气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姬越，姬越却又不知为何缩回去了。

他站在姬越的壳外，怎么敲都敲不开。

而后，卫敛秘密了一趟。

姬越是从那日甘泉寺回来后才变得不对劲的。他得知，姬越当时到底跟净尘大师说了什么。

“阿弥陀佛。”净尘从禅房来，就见着斗笠的青年立在门。他念了声佛号，似乎并不意料青年的到来。

青年掀开斗笠，挑的容颜上冰雪般清冷：“在今日来，是想问大师一个问题。”

净尘答：“贫僧知施主想问什么，恕贫僧不能相告——”

话音未落，一柄折扇抵在他颈间。

扇骨上刺锋利的尖刃。

卫敛轻笑：“那就恕在无礼了。”

净尘：“……施主，有话好好说。”

虽然他佛法，可堪天机，但他确实是不会武功的。

卫敛折扇轻转，温和有礼：“那就说。”

净尘颤巍巍地改：“施主把扇放，贫僧这就如实相告。”

……

看着卫敛山远去的背影，净尘收起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叹一声：“姬施主，也不知你此等决定，来日是否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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