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敛：“……”

卫敛了个“您随意”的手势。

姬越生怕卫敛对这些酒再起心思，调：“这些都是孤的。你一滴也不许沾。听见没有？”

卫敛扫了一地的酒坛，诚恳地问：“您不怕醉吗？”

姬越抱着酒坛：“你懂什么？孤是习武之人，可以用力蒸发酒。”

这才是他自称千杯不醉的底气。

不然单拼酒力，真一千杯喝去，他也得倒。

卫敛想了想：“哦。”

你厉害，你好。

姬越眯：“你这是什么语气？你是不是不信？”

卫敛：我不是，我没有。

姬越把酒坛往桌上一搁，豪万丈：“孤这就喝给你看！”

卫敛：“……”

看来秦王已经醉了。

卫敛懒得阻止，反正对方也说了能用力蒸，不愁失了智。

他更知，这是秦王一绪宣的方式。

任何人都应有一个宣绪的途径。秦王肩负的是天万民，不知要比常人艰难多少，心积压的愁绪与重担更有千百倍。

为君王，他素日便喜怒不形于，不叫任何人看心思。时时刻刻保持警惕，行走刀刃，如履薄冰。

此以往，任何人都受不住。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便是隐忍如卫敛，在经历久的克制后，不也忍无可忍，将那些人都屠戮殆尽了么？

秦王一年有三百六十四日无不摧，余一天的脆弱，悉数留给他的母亲。

这真的不难猜。

秦王谁也信不过，唯一能让他放心倾诉的只有生母云姬。只有曾给予他童年温的母亲，可以当成心灵的藉，让他褪去的外壳片刻，柔的里，宣压抑的绪。

可他的母亲，早已逝于十一年前。

他只能寄托于一副无人使用的碗筷，假装母亲还在边。

君王不能对任何人示弱，一个孩却可以在母亲面前弱小。

天地为熔炉，众生皆苦。便是大如秦王，亦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天底无人太多了。一个有人味的人，卫敛是不会惧怕，更不会厌恶的。

让他意外的是，秦王似乎并不介意在他面前表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真的，他有怕他知的太多，被杀人灭。

酒过三巡，姬越面上微醺，桌上的饭菜本就分量不多，被两人扫得一二净。

卫敛滴酒未沾，自然清醒。他望着空空如也的盘，轻笑：“陛素来对膳挑剔得很，今日这桌菜如此陋，陛却也能，往日莫不是装来的？”

“这有什么可装的？更难吃的东西孤也吃过，不过是别无选择。”姬越轻摇了摇杯中的酒，意外坦然，“人若有的选择，能过好日，谁乐意吃苦呢？”

卫敛以为然。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

人一有了醉意，话匣就打开了。许是难得今晚有个瞧得顺的人在，姬越突然多了丝久违的倾诉。

“她真的不会回来了么？”姬越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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