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形单薄，量却与秦王相差无几，遂低眉顺，避开与秦王对视。

朝服厚重，卫敛动作生涩，难免有些磕碰。

“没伺候过人？”姬越挑眉。

卫敛微微摇：“不曾。”

他是一国公，即便是在被欺辱得最狠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让他伺候更衣。

那些心理扭曲的宦官，胆大妄为又胆小懦弱，敢将他踩到淤泥里，却不敢真随意使唤他。

他低给秦王系上衣带时，秦王忽然攥住他的手：“卫郎这双手生的可真漂亮。”

“卫郎”两个字，差没让卫敛起一疙瘩。

卫敛想把手回来，秦王却轻轻抚过他的掌心，接着问：“只是为何会有茧？”

卫敛一顿，轻声：“臣虽为公，然在楚王中过得并不好。儿时常帮中的太监事以换些吃银两……这茧就是那时候活磨的。”

他说的半真半假。

他确实曾经那么艰难，甚至比他说得更加不堪。

他艰难到替太监活，不比一般的贵族弟细。

彼时孩童掌心细，时常磨破，鲜血淋漓，也只能生生忍着。那些卑贱如泥之人以折辱贵的公为乐，他以自称，迫他俯首跪。

卫敛曾折尽傲骨，受辱，只为讨那一饭吃。

为了活去。

唯有至黑至暗之险地，方能炼至刚至韧之心境。

后来……这双手握了剑。

剑染血，杀尽昔日欺辱他之人。

那些人死的悄无声息，无一人知是他所为。

世人都，秦昶王，暴无，笑里藏刀，杀人不眨。

却不知，公敛，温如玉，君端方——

亦杀人如麻。

杀心

姬越垂目望着模样温顺的青年。他调查过卫敛，自然知卫敛在楚王中自幼过的是什么日。

但他可不会就这么可笑地信了。

同为王室倾轧里生存来的人，姬越的心思不可测。

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方式。有人以行事暴令人畏惧，有人则以温和的面伪装自己。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心狠。

“楚国怎的那样待你。”姬越怜惜地轻抚上他温的眉，沿着廓缓缓向，“你这样的人，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

姬越的手修好看，与舞文墨的雅士无异。唯有被碰的卫敛能受到他指腹的一糙。

那是双挽过弓，拿过剑，杀过人的手。

卫敛呼一屏，本能地度警惕起来。

那只手温柔地抚摸他，如同对人的怜。直到过卫敛纤细的脖颈，五指并拢，而后猛地扼住他的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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