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卫敛现在也不想吃什么八百里荔枝了，他就想在姬越坟鞭尸。

淡淡的月光洒来，为雪地镀上一层银霜。

就在卫敛几乎以为自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熟悉的黑龙辇终于映帘。

卫敛低眸，重新将脊背直。

姬越照例在冷坐了坐，本想在此过夜，临到却又突然想起某个人。

他其实并未看清青年的脸，只记得那一截优修的脖颈，还有略微尖瘦的。

好像是叫卫敛。

他若在此歇，那人就得在雪地里跪上一整夜。

姬越本不该在意，却又无端想起此事。

雪夜多冷啊。

母亲死去的那个夜晚，井边的雪地上留两串凌的脚印。

母亲是被人推去的。

罪魁祸首是王后，也是后来被他白绫赐死的太后。

太后需要一个傀儡皇帝来当儿，那个孩就不需要生母。

他的母亲就因为这样的理由死去。

雪夜从此成了姬越心中最冷的地方。

若是跪上一整夜，双就算不废，也会落永久的病。

他何必去为难一个思念母亲的孩。

姬越少有的生几分人味，起披衣，上了龙辇，摆驾回。

卫敛果然还跪在那儿。

青年单薄，发上落了雪，狐裘铺在雪中，几乎与这雪为一。

摇摇坠，也仍是着脊背。

如傲骨不折的寒梅。

可惜就算是真正的梅，在这样的风雪中，也要被打落，零落在污泥里，被冰雪掩盖。

姬越挥手让人停辇，对卫敛命令：“抬。”

卫敛听话地微微抬首。

月光让两人都看清了彼此的容颜。

俱是一怔。

卫敛想象过秦王的模样。

秦王在民间的名声向来不怎么好。他多次挑动战争，致使天百姓离失所，怨声载。在民间，他就是可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都觉他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形象。

六国间的贵族则，秦王容貌俊，只是气质沉，眉目锋利，令人不敢直视。

可事实上……并没有凶神恶煞，也没有沉骇人。

那只是个得很好看的青年。

一庄重的黑袍也掩不住他的年轻，墨发如云，乌眸如星，五官都是上天雕细琢，倾赐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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