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逢当时就知这人一定是个将军，一个有勇有谋的将军，有勇才敢以犯险，有谋才能在瞬间决定反冲锋，为后面留整队布阵的时间。周行逢自认也能到这一。

士兵们心中只有杀意，没有宽恕。

所谓英雄惜英雄，周行逢却不敢以英雄自认，因为他，降了。

帅不如帅、将不如将、兵不如兵、军心更不如，楚国凭何……不亡？

但对于黑旗军而言，就是一场惨败，黑旗军每个士兵心中都有一自信和自豪，他们认为，每个黑旗军士兵的命，至少抵十个敌人的命，这样的兑换，才合理。

包围圈不断地缩小，黑旗军士兵的刀锋就在前，周行逢无奈地叹气，抛了手中的刀，看着边仅存的数个亲卫，拍拍他们的肩膀，神中竟无一丝战意。

四周一片寂静。

他一直担心忠县拉锯战之后，黑旗军经历两次整编，以小吞大而带来战斗力的降，更担心的是好不容易的军魂散去。

于是，周行逢决定助百里无忌一臂之力。

今夜，死的人太多了，不在乎再多死几个。

虽然这场战斗中黑旗军的损失是惨重的，但百里无忌觉得值。

但今天百里无忌却看到了，经过此战，黑旗军的军魂依在，而且迅速生发芽、成壮大。这也许便是魂一旦形成，经久不散，伴随此支军队始终之理吧。

为楚国战死，他毫不犹豫，大丈夫自当革裹尸，死后受万众敬仰，何惜一死。但楚国若没了呢，死还有意义么？还有人会记得他周行逢么？那个昏馈贪婪的希范会记得么？

“收。”

是役，黑旗军阵亡近千人，伤近两千人，其中重伤二百余人。伤者中以轻伤者居多，主要是睡梦中起来没时间整理装备，便随众冲锋达成。

击溃楚军一万禁军，其中杀死一千八百余人，俘虏及归降的周行逢所收拢降兵、伤兵三千余人，余者或逃回岳州，或逃往四野。

刚逝去的英魂。

从双方阵亡的人数来看，算是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轻轻地一个字，飘渺地如微风划过，不见踪迹。

周行逢终究还是降了。

当周行逢知这是黑旗军的主帅，庆州的主宰百里无忌时，他便已经非常确定，楚国……完了。

但周行逢服，他自认如换作他绝无法现在一个轻轻的“收”字能让满凶光的士兵喝退。

四周的黑旗军士兵如同般退去，显数个亲卫围着的刚刚苏醒的百里无忌来。

这也许就是黑旗军百战百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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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逢的瞳孔迅速缩小，这人，他见过。

当他大喊“某降了”三个字的时候，黑旗军士兵没有一个人理他。

劝降团练使潘叔嗣，为楚国百姓少去一份战。

周行逢终究还是怕了，倒不是怕死，自从戎数十年，见到无数的生死，周行逢自认不再怕死。他怕得是成为孤魂野鬼。

士兵们血红的中只有敌人，没有人。

这人就在方才与楚军前锋相互冲锋的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