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犹豫，却突然回过神，盯住贡。

“我不愿与后一人为伍，也不想当前一人受苦。”

“但他太老，又太信任我……他，他

“你的确是通辩术，真是罕见，当今天的年轻者中，的确有很多人同时也堪为智士谋主，但会这样认真修习名辩之术的，还没有第二个。”

“可你却作不到。”

“……我会离开。”

“可以算是吧。”

“第一，我们从来都没有‘必除之而后快’，若真那样的话，他们每次复苏的周期，都会被延一倍以上。”

“因为……你在说谎。”

“在你而言，孙无法，是山仰止一样的存在，正如我们儒门先人曾验过的那无力一样，‘仰之弥，钻之弥’，无论怎样努力，也没法将两者间的距离缩小。”

“可惜，真是可惜。”

“你的确于纵谎言，善于把真实的心意掩藏在众多混无序的说话后面，可是，你终究不能完全遮掩自己。”

“这，应该算是我的荣幸吗？”

“那么，你现在，知多少了呢？”

“天行有常，不为善存，不为恶亡……我们要作的，和我们能作的，是制而用之，是应而使之，治有其：顺行舟而已。”

面容忽作谨严，从这儒门者中说的，赫然竟是门的至经典。

“不要说‘怎样’才正确又或是有用，我就想知，在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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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想要自己打一方天地，为了平等的迎娶孙雨弓，太史霸自云台山上离开，浪游天，尝试着自创事业。

理所当然的发抱怨，的确，这个问题简直可称无稽甚至是无厘，但贡却只是冷淡的扯动嘴角，挤冷漠的笑。

在云台山的多数人而言，这并不奇怪，甚至是理所当然，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从四面八方赶来，围绕在孙无法侧，追随去作那些杀官造反的事。

“也许……会当个老师。”

“明白，而后就是后悔。”

“在我心中么？”

带着奇怪的笑，太史霸补充说，自己其实一直有志育人，只是总没法安心来。

但显然，太史霸的专注，并未能换来孙雨弓对等的回报，或者说，对孙雨弓而言，他始终更象“哥哥”多一些。

贡指，太史霸一样有放不的东西：他的离开云台山，只是为了奇怪的自尊。

“发问，是为了得到你的回答，但究竟起来，则是为了‘了解’你，而只要你在不停说话，我这目的便可达成，至于问或答……那只是形式罢了。”

所以，太史霸会到压抑，而更因为他是聪明人，他能够看清未来：无论孙无法的成败，为他弟的自己，为云台山一员的自己，终归是没法超越其的成就。

“多此一问，当然是‘天行有常’了。”

“对，你的确不知，你当然不可能知。”

“问话……难，连‘回答’，也是‘发问’的一？”

脸铁青，太史霸光闪烁不定，一时，重重吁气，：“我明白，又如何？”

“所以，你找错了人，更吓错了人……有所忌者，必有所不能为，但我无所在意，当然也无所不能为……包括，杀掉你。”

好象冰雪样的说话，一桶又一桶倾，缓慢，却似乎永无止境。

依旧是死树一样的表，贡慢慢：“但你还是可以再说几句话，你很有趣，我愿意多听一时。”

“我想知，孙太保府中，西宾几多，束修几何？”

“好，最后一个问题。”

“法帅是伟大的，但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抢夺者，他边终究也只是一群抢夺者，天机，四帅、五虎、八彪……无论他们有多么讲义气无论他们有多么忠诚正直，本质上，都只是跟在法帅边的抢夺者，对埋田中的耕者来说，他们，和当今帝姓以及帝姓边的无数小人，并无区别。”

声音中似蕴怒意，但很快已被压，太史霸问贡，“怎样宣传最有用”的话，自己不想再听，自己只想听贡说一句，在他心中，人，到底是善还是恶？

“那么，离开后，你准备作什么？”

“你离开……希望再现云台山的奇迹。”

讽刺的笑着，太史霸问贡，那，儒门又为何忌太平，必除之而后快？

“这世上有两人，一人耕，一人抢夺，耕的是多数，抢夺的是少数，但多数人得到的却只是，也只会是少数，少数人占据的才是，也永远是多数。”

“对。”

“回答我，太史，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锦帆盗呢？”

……这既可以给民众以满足，又可以帮助我们增影响和达成目的，好的治政，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亚圣虽然天真，有时却也能够捉到真理，‘则无法家拂士，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的确是很有价值的铮言。”

倒着冷气，显然没想到这答案会由儒门说，太史霸追加一个问题，却立刻又拍拍自己的脑袋。

“但在你，却不行，因为，在自我的评估中，你认为自己应该有着和他年轻时一样的潜力，你认为自己应该能作和他一样的成就。”

“我作得到！”

好象到冷，贡把手从袖里轻轻，对在一起，用力的搓着。

“第二，我们知他的‘必定失败’，可我们更知，若在这‘失败’前先有了短时的‘成功’，整个天，将会蒙受到怎样的可怖当中，所以，那怕是短时的成功，我们也绝对不会冒险。”

无论怎样理智也好，任何者的中，终归会燃烧有野心之火，而当这里面又掺炽炽火时，太史霸终于在冲动之，作抉择。

“但这也难怪，毕竟她的父亲是孙无法，和这样光彩万丈的人相比，其它的人当然很难被视为‘男人’。”

人渴望相信自己是善良和光明的，因为他们其实明白，自己是“恶”的。是“黑暗”的……门先人虽然无，却说了世界的真理。

“绝对的真理是望，人的望，除此以外，这世上没有真理，更没有神。所以，我们从来都知太平的必定失败。”

“好的治政？是好的骗术才对吧？”

“我耕，并留给自己，我不抢夺，也不被人抢夺。”

“而你呢，你所相信的，又是什么呢？”

在儒门而言，太平更像是一剂猛药，虽有虎狼之，但用得好，却足以却病，所以，每当太平失势，他们也会及时收手，坐视其的复兴。

“所以我不在乎法帅的失败，因为那成败，在我中本没有意义。”

“但我希望，我，我能够有所区别。”

“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吧。”

“而且，你对他的女儿，又动了真，可以把你自己也不惜牺牲的真。”

贡认为，太史霸在投锦帆贼时，绝对不会知这力量和“孙家”有关，在他原来的计划，只不过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篡夺掉组织的权力，将其变为自己的忠心私兵，等待未来的机会。

忽地嘶吼一声，中竟有杀意，又有恨怒之溢。

面对贡的傲慢，太史霸中凶光一现，却又收敛，：“好，我答你。”

冷笑着，太史霸似乎还想追问，但，贡却先行一步，将问题抛回。

“天？这么有责任？”

“诚然你是极少见的那类型，但终究也只是人，在我们儒门曾讨论分析记录的无数类型当中，仍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必定失败？”

慢慢着，贡丢的问题，却是平淡到简直无味。

“而也是到了那时，你才开始真正清楚的意识到，你和孙无法之间的差距，那无法追上的差距，那本不可能缩小的差距……事到经过方知难，相信，现在，你该可以真正明白？”

“这事我怎么会知？你当我是家吗？！”

“天皆知之为，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从刚才到现在，据说是要来“问话”的贡，一直在被太史霸追问，在缓缓阐发着自己的思路，从形式上看，这确乎是一成功，甚至，已令到太史霸有了微微的自豪，直至现在，他方悚然一惊，警觉到了刚才可能只是对方战术的一分。

并不说明到底“可惜”些什么，贡的中似放着幽幽的毫光，将太史霸锁定，罩住。

在太史霸的心中，人，或者说历史，不外乎是两而已。

“你是明的说士，但终究有所不足。”

“那么，天，或者说天呢？在你看来，天又是什么？”

“所以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