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亲在衙门吃饭，每个月的月俸都寄回家，恐怕他们家也会落得吃不饱饭的场。

韩绩转回了家，等他上了门栓的时候，韩李氏已经把饭菜都摆上了天井的石桌。

一个西红柿炒，一碗只有一半的炖，一碗青菜，还有一桶只有一二斤的米饭，这便是他们一日里最为隆重的午饭。

便是这样的午饭，也是许多人家吃不上饭菜，一顿饭就得吃去十二三文。

也就是韩父在衙门吃饭，每个月除了自己用外，还能寄回七八百文，不然这样的饭菜，韩家母是吃不上的。

韩绩去过何琦家，天启九年以前，何琦家吃饭基本上只有三四斤米饭，外加一盆素菜便是午饭了。

哪怕招待客人也只会加一斤米饭，然后多加一盘韭菜，这便已经是他们最拿得手的饭菜了，连他们自己都吃不饱，只有正旦和冬至他们能吃一顿饱饭，沾沾荤腥。

哪怕天启九年以后分了地，何家也只是靠着打零工才能偶尔吃上，不过饭倒是够吃了。

“今年米价涨了，没能存什么银钱，新衣怕是没了。”

在饭桌上，韩李氏对韩绩不好意思的说着，毕竟韩绩在她看来，也是韩家以后的梁，加上又懂事，她自然愧疚。

“没事的娘，年初的新衣穿着还舒服，不用换了。”韩绩似乎因为何琦的离开而不咽，吃的很慢。

韩李氏见状也是不免唏嘘：“这何家也是倒霉，好日才过上没多久，就得背井离乡。”

“嗯……”韩绩应了一声，转而又询问：“娘，我们家的日好像也是天启九年才好起来的对吧？”

“那倒不是……”韩李氏摇了摇解释：“早年家里只有你阿爷留来的五亩田，你爹是个读书人不会耕，只能租给别人，收取六成的田租。”

“这年景好的时候能收到九百多斤稻米，年景差的时候也能有七百多斤。”

“加上你爹给人笔，写对联，家里的米就没缺过。”

“我们家就三人，所以天启九年的时候没能分到多少地，就分了一亩，还是租给了别人耕。”

“平日里虽说不能顿顿吃，但吃饱饭是没问题的，日过好，那得你爹第二年考上恩科，上书吏了。”

“你爹上了书吏，我们家才能每日有一顿吃。”

说着，韩李氏夹了仅有的一个给韩绩，韩绩看着碗里的不免叹气：“也不知琦哥儿他们去了南边会过的怎么样。”

“那自然要比在南直隶好了。”韩李氏怕韩绩不懂，特意给他解释：

“像我们家这有六亩田，家里还有你爹官的人家可不多，一年来赚个十六七两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韩李氏忽的小声了一，比了比家里左右邻里：“李家和张家都七八人，结果一年只有十一二两呢。”

“就这么？”韩绩有些不敢相信，似乎是因为听惯了他爹的年俸，他对其它人家的岁并不是很了解。

“这还算不错的了，差一的就像何家，虽说何老爷和何家男会去工，但他们家都是浇地，一年也就能收两千斤不到的米，刚好够吃。”

“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得银，他们两人一年也就一半的日能接到活计，一年能赚个五两银就已经烧香了。”

说到这里，韩李氏和韩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韩李氏收了收碗筷，两人把饭菜吃了个光。

她端着碗筷走回厨房，韩绩也跟着收拾了东西，把剩的碗筷抬着，跟着韩李氏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