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毙了谁！”孔小怒而回：“你们敢砸锁？！”

石瑛微微笑：“孔小自然可以在这里陪着，陪到你父亲来为止。不光你陪，上还有市政厅一要员和报社记者，一起陪你，孔二小大可想想，届时的场面好看不好看！”

“你敢！”

石瑛沉了脸：“敢与不敢，孔小试试就知了！”

雪越越大，转瞬之间已在地上积起薄薄的一层，连泥带，十分苦楚。孔二小哪肯站在这里受冻陪？走了又怕石瑛砸锁、输人气势。又听石瑛吩咐胡忠民：“将这公示送去中央日报社，告诉他们，八钟不见孔，就把这公示发去，告诉天人，孔带抗税。”一时又怕他们真的跑走了去叫人，真是来也气得要死走也气得要死，心激怒，又无话可回，抬手又是一串弹打。

孔小土拨鼠尖叫：“啊——！”

生二人见石瑛孔门立雪，孔令伟在铁栏杆后面张牙舞爪地蹦——要金总的脾气，早去踹这个死丫了，金总才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在金总的拳面前不分男女，只分欠揍和不欠揍。只是石瑛事先代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人事一人当。我去，是我例行公事，你去却是私闯民宅、哗众滋事。”

“……万一他们真的搞你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搞来搞去？石瑛失笑：“我是政府要员，自民国建立以来，我石瑛的为人在党也是有目共睹，虽然没有万贯家财，这名声却不是孔家人动得起的——没人敢拿我怎么样，成大事者不能为小事动怒，你要听话。”

后面一句话，他没有说——若是孔祥熙真敢火拼，那他石蘅青用一条命换孔家倒台，也算值得！

因此生和求岳虽然愤怒，但敬遵石瑛的嘱咐，只是忍耐观望。其时所有江浙商团的首脑无一人返程，都在四面楼上怒静观，华北西南的豪商们也无一人离去，或在旅店、或在酒楼，俱坐听传报，就要看看今天是国民政府说话算数，还是你孔家一手遮天！

天人意，亦无它可酬，压城暗云之，雪越越大，飞霜扬絮，一阵一阵的朔风呼啸，将清白大雪漫天洒向人间。

时间像静止了，所有人也都静止了，只有狂躁的枪声被无边无际的大雪吞没，渺小得稍纵即逝。

这里孔二小对天放了无数枪，弹夹打完了十来个，园里没一个完好的灯泡儿，只不见石瑛和胡忠民有一丝退缩惧意。警卫连、税务官，眉衣服上全挂了雪，脚边已经积了浅浅的一层雪痕。家急来传话：“二小，夫人叫你回去。”

孔小在外张狂了半日，见父母均置之不理，其实心中早有孤立无援之，此时听母亲有话，顿觉大喜，将枪向跟班手里一甩，气咻咻地推门来，不料孔祥熙劈面便：“你闹够了没有？”

这父亲一向柔懦，二小向来不服他教，闻言直着脖：“我闹什么了？爸爸！姓石的耍了你！他在我们家门撒野！你为什么不去？你为什么不去找姨夫？！”

“他撒野还是你撒野？”孔祥熙捺怒火，只是脸全青了：“他要多少钱，你给他就是，不要再丑了，去拿钱给他！”

“父亲！”

“丢人现，我孔某人怎么有你这不肖的女儿？”孔祥熙厉喝声：“给他！”

孔令伟从未见她父亲如此厉，一时心中惊惧，转再看宋霭龄，宋霭龄一言不发，只将一对鹰目戾视女儿。

孔二小的泪夺眶而，也不再争辩，疾风似地抓了钱包，一鼓作气地冲门来，向门大吼：“把门打开！让他们来！我看谁敢来！”

铁门缓缓打开，万千目光亦随着那铁门缓移，石瑛和胡忠民静立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