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想到的……”楚云疲惫地笑着，“你是，重剑无锋……”

那些疑问忽然间全都释怀了。

他一剑斩杀鲜血女王，随手摧垮抗震建筑，甚至对古代文字信手拈来，低调之余又总透一年轻气盛的狂妄。

他怎能不傲慢，他本就是整个源世界，最大的卡师之一。

林，我果然……还是太小看你了。

雷声震耳聋，雨势滂沱，雨顺着铠甲纹路，不断滴落。

林宵沉默不言，前不断闪回楚云倒在血泊中，大雨冲刷他黑西装的画面。

明知不可能取胜，却一直拦在大衮之前，撑到了最后一刻。

握住沉重剑柄的右手腕甲隐隐颤抖，重剑人着钢铁面罩，语气低沉而克制，像是冷的冰：

“给我。”

楚云闭目息，竭力，在痛苦停顿的间隙，气说：“再帮我一个忙……烟盒……在右边兜里……”

林宵替他摸皱的烟盒。

大雨顺着冰冷漆黑的腕甲向滴淌，重剑人把皱掉的烟递到楚云嘴边，低声说：“不着的。雨太大。”

“不要。”楚云叼着滤嘴，闭目松懈地说，“这样……就可以……”

他几乎要厥过去，林宵把他托付给大福和汤圆，嘱咐它俩带他回咖啡店，自己则背大剑，走向那辆猛兽般的托车。

右手握住车把的刹那，掌心漆黑的火线，吞噬整辆托。气浪蒸腾，金属在火焰中发生扭曲，转变为全新的形状。

重剑人跨上哈雷‘龅牙’，两臂握手把。

“我去去就回。”

油门推到底，仪盘转速表立刻危险红区，哈雷爆发轰隆的引擎声，像只公野一般闯雨夜公路，车灯的白光划破雨帘，照亮茫茫雨丝。

大衮逃离的方向，集结起成群结队的潜者，它们以构成城墙，白雾中绽无数双危险的黄光。

“别挡路。”

重剑人声音冷厉，猛推把手，涡引擎像是要爆掉般轰鸣。

哈雷燃起漆黑烈火，像是焚烧罪孽的地狱，如重锤般撞潜者的封锁线。霎那间，惨叫嘶声力竭，飞起残肢断骸，落地后被火焰焚成光粒，腥的血气弥漫，又立刻被暴雨冲刷。

人间地狱，就像海岸线的惨烈战场。

而这一次。

是以牙还牙。

越来越多的潜者围堵过来，在‘忒休斯’降的暴雨中，它们不知恐惧为何。

哈雷像是闯一块死地，四面八飘来嘶哑叫声和腥气味，像是令人恐惧疯狂的低语。

“人类，去死……”

“拦住他，杀死他！”

猛然间，重剑人脚踏哈雷将其消散，如电光般跃起。

潜者们呆滞地仰，漆黑铠甲的男人两手握剑，像是在天空停滞了很久，闪电在他背后天空划过，雷声轰隆炸响。

而那柄剑，燃起汹涌火焰，以地崩山摧的气势猛然劈坠！

“我说了——”

雨夜里，重剑人暴怒咆哮，状如鬼神，斩落大剑，剑势呈圆环状向四周开。

地面碎开大凹陷，潜者们被狂风席卷一空，惨叫声与血腥味被暴雨冲刷，地震撼动整座西海市。

“别挡路！！”

……

车灯拉开两黄光束，划破雨夜，街尽驶来一辆红托车。

乔琳娜低伏在机车背，尾在疾风骤雨中摇晃，单手抓住车把，摁蓝牙，说：

“西格莉德，这附近还有潜者群吗？”

潜者群突破海岸封锁线的第一时间，乔琳娜接到任务，尽可能地剿灭潜者，并疏散群众前往避难所。

『很奇怪，大量的潜者在往同一条公路靠近，而且生命迹象飞快消失……好厉害，看来有大的卡师手了！』

“明白了。”乔琳娜说，“我巡视完这片区域，就回去和渡鸦汇合。”

抬起视线，雪鸮焦急地扇动双翼，像是要带领乔琳娜去某个方向。

乔琳娜目光一凛，推满油门，车尾划开利落的弧线，胎的噪音响彻雨夜。

大雨噼里啪啦地落在小巷里的破旧空调机。

空调机悬挂在一楼墙，底有低矮狭窄的空间。

小女孩脸颊脏污，浑颤抖，趴在空调机，神却无比倔，死死盯住外面那双走来走去的脚。

那不是人的双脚，是大人说过的……

不敢声，屏住呼，小女孩捂住怀里猫咪的嘴，怕它的叫声引来。

那是只黄白条纹的野猫，腹白涨得厉害，表疲惫不堪。

潜者仍在小巷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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