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嫂从洗手间走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绪，泪迹也抹了，一声不吭帮着收拾碗碟。

原本和她相得好似一家人的李汤霓，不敢、也不愿再与她目光对视，也不多问，而是假装专心洗碗，只时不时用余光偷瞟一她忙碌的影——本一儿亲妈的觉也没有，甚至有反她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这也太巧了儿。

她又想，现在就板上钉钉地认定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是不是还为时过早？

至少我得去跟爷爷实一。如果爷爷说是，那就真的是了。至于如何面对他们，到时再说吧。

因为心不在焉，一个没拿稳，一只碗掉在地上碎了。

李汤霓很少洗碗，但是好像每次洗都要摔儿东西才罢休。

看着地上的碎片，她的心惴惴不安，好像有一不详的预。

严嫂持把她推到厨房外面去，自己拿笤帚簸箕收拾。

也好，我这就找爷爷去。李汤霓这样想着，找了个借匆匆告辞。

这时候，曲南休很想陪她，但是他得先把严叔严嫂送回去。

李汤霓一个人走楼，开始。

左福，右祸糟糕，是右在。哎，不该信那些迷信

她正胡思想着，手机响了，是爸爸，也就是养父，语气相当焦急，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霓霓，快，你上到302医院icu看爷爷!

icu是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面都是况十分急的病号，也是见证生离死别最多的地方之一。

李汤霓的心如坠冰窖：“爷爷怎么了？”

“突然脑中风！见面再说，你现在立刻赶过去！”

放手机，李汤霓脑里一片空白，半天才想起打了辆车。

猛然现在生活中的疑似亲生父母，加起来都没有这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爷爷重要。

养父母隔三差五差，自己这么大，大多数时间是和爷爷一起过的。他陪她玩游戏，给她好吃的，给她讲打仗的故事，教给她人的理，小时候把她扛在肩膀上逛庙会，还经常胡拉碴的亲她，把她扎得哇哇叫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数学考了个59分，害怕爸爸妈妈会骂自己，李汤霓一回家就躲房间里哭。

爷爷敲开门，拿起卷看了看说：“这么难的题，爷爷都不会，让一个小学生，搞什么搞！霓霓，你比爷爷会得还多呢，我得奖励你才对。”

说着楼给她买了雪糕吃。

破涕为笑的李汤霓吃完雪糕，爷爷的要求，乖乖把那些题复习了一遍，又重了一遍，这次都对了。

还有印象特别的一次，是双胞胎妹妹溺亡之后，六岁的李汤霓断断续续哭了两天，粒米未。

最后是爷爷抱着她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天使，天使会化为我们边的人，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变成我们的亲人、朋友，也许会变成路上偶然相遇的人。天使带给我们一段快乐时光之后，就会静静地离开，在天上默默地注视我们。当我们抬望天的时候，天使会看到我们的笑容。”

听了这段话之后，李汤霓果然觉好多了，也是从那时起，养成了常常抬望天的习惯。

那时候北京的天还是碧蓝碧蓝的，偶尔有洁白无瑕的云朵。李汤霓一抬，就能看上一整天，心却是宁静安详的。

多年以后她才知，爷爷这位老革命、无神论者，本是为了安自己，才“昧着良心”编了个不着边际的童话，只为了自己接受起来容易一。

如果没有了这么好的爷爷，她都不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去。再说，爷爷平时谈笑风生那么健康，怎么会这么突然？

一路上，租车司机跟她聊天，她都没反应。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半天，以为这姑娘失恋了，还好心地劝她：“姑娘，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你可别想不开啊！”

李汤霓悠悠地说：“不，离了他就不转了。”

icu里一片张肃穆的气氛。

医护人员不停蹄地忙活着，李开山则双目闭躺在急救床上，鼻里、上着一堆，旁边有氧气罐，有心电图仪，还有各纷繁复杂的线路和机。

李开山的儿李云河已经到了，儿媳本来在国外差，才刚订上回程机票。

“爸，怎么回事啊？”

李汤霓一见面就问。

旁边陪同看护的战士小张赶主动回答：“首今天早上一起来就说有不舒服，我说送他去医院，他不肯，说休息休息就好了。结果中午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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