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同顾瑞河来到外间，在小厅坐了。

“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薛放打量着这并不宽敞，也跟贵不沾边的小屋。

顾瑞河：“之前住的房被人盯上，不能住了。”

“外城这里可方便？”

“虽然是外城，但周围邻舍都是我在漕司里心腹或者属众人，若是有事，自会相帮，反而比在城中要安稳。”因为薛放跟杨仪一起的，顾瑞河竟也不瞒着他，说的详细。

薛放笑了笑：“哦，原来这里是漕司的窝儿了。”

顾瑞河一动，作为回应，实则并无笑意，毕竟心里还牵挂着。

薛放看了他两，又回望望里屋。

居然肯为了霜尺，从城中搬到此地……再加上听杨仪说了午顾朝宗一节，这大公敢是要跟顾府家里对着了？

薛放倒是有儿佩服他这不顾一切的劲。

只是难免疑惑。

薛放问：“你喜霜尺？”

顾瑞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是。”

薛放见他这么坦白，索更问：“为什么喜她？”

顾瑞河怔了会儿：“小侯爷为什么这么问，难我不能喜她么？”

“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薛放稍微整理了整理吊着手臂的布带，勒的他的脖疼，真想拆了算了：“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闲着磨牙罢了。”

顾瑞河沉默片刻：“你要我说原因，我很难开，不过……这事，通常是外人看着可笑，自己却沉迷其中的。”

薛放听了这句话，倒是有几分意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却也算不上，只是旁人不在其中，所以不知个中滋味，他们不晓得当事之人的心境，只凭着世俗之间的条条框框来判断，就像是……”

“像什么？”

顾瑞河思忖着：“就像是看见一盆汤，没有任何的气儿，本能地就以为是凉的，可端起来喝一，会把人的都坏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不亲自尝尝，站在外围，总是想当然。”

薛放听了这般奇妙论调，对他另相看：“本来以为你死板板的无趣，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顾瑞河淡淡：“小侯爷这也是站在外围的话，你跟我并无厚际，只从别人中、或者一两次碰面，便对我印象，不过……我对你又何尝不是。”

薛放问：“你对我印象怎样？”

顾瑞河：“听他们说起小侯爷，只以为是个跋扈飞扬，蛮横不讲理的人。”

薛放却笑：“这可没有说错。”

顾瑞河随着一笑：“总之，人不仅是有一面的。”

两个人重又陷了沉默。

顷刻，薛放：“你为了她跑到这里来，可知该怎么面对家里？”

顾瑞河：“我如今只想保住霜尺的命，其他的也顾不得了，索走一步看一步。”

薛放将往椅背上一靠，叹：“真想不到，你倒也是个痴。”

顾瑞河听见“痴”，四个字，微微恍惚。

其实顾瑞河觉着自己担不起这四字评语的。

之前因以为霜尺害了顾瑞湖，顾瑞河确实也恨极了这个女人。

就算明知顾瑞湖不是个好东西，但他毕竟是他的弟弟，顾家的人，竟被个娼/所害？

但就在他威胁要杀死霜尺的时候，那女人却丝毫也不怕。

她质问他：你难不知你弟弟是什么人，或许你跟他一样的货。

她甚至挑衅：有本事立刻杀了我，我还服你是个男人。

当时她那刚烈狠绝，毫不避让地直视他双的神态，让顾瑞河极为震撼，心中竟有一瞬的空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或者说这样的人。

明明是个最最糟烂不堪的娼/，怎么会有那凛然慑人的气势。

就仿佛不堪的不是她……

而是被她凝视的人。

顾瑞河当然知顾瑞湖是什么货，漕运司消息灵通，顾瑞湖所作所为，不免传耳中。

但家里上都溺着，上有父母跟祖父祖母，他一个兄，又能如何。

曾经顾瑞河也暗中叮嘱过顾瑞湖，可顾瑞湖哪里把他放在中，反而嘲笑他畏首畏尾，胆小如鼠。

对于弟弟的死，在最初的错愕跟惊恼过后，顾瑞河反而觉着……冥冥中一切自有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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