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破天只剩一步，这谁能放弃？令梨不能，沈无也不能。

“他一共了两件事。”令梨心如明镜，“追求剑的极致，和培养足够分量的磨剑石。”

前者造就了令梨的生。

“名震天的无心剑啊。”令梨啧啧，一阵牙酸。

她大概知天生剑骨锻剑的步骤，从她上的白骨在烈火中横于剑，沈无握剑如同握住她之骸骨。

令梨想象了一，这人拿着她的骨上挥舞，一会儿杀人一会儿分尸，血淋淋汗津津，想得她洁癖都要犯了，恨不得河里狠狠搓澡，搓掉一层。

一想到未来夺回被玷污的脊椎骨后要把它安回上，令梨中忍不住一丝嫌弃的彩。

她明明从来不嫌弃自己的，明明是自己上掉落的骨，为什么心里的抗拒就是止不住呢？说啊，沈无你说话啊！

“好一个罪大恶极之辈！”令梨越想越气，“合该诛他九族！”

令梨：等等，九族是不是把我算去了？改一，诛八族。

沈无莫约没有八族可以给令梨诛，他的亲族满打满算只有两个人，一是便宜女儿令梨，二是便宜弟宿回云。

刚好一个杀一个埋，他的后事不费分文妥妥当当，好福气啊。

“我之剑骨助他登临大，师兄的存在大概便是他为自己寻的磨剑石了。”

亲手培养，亲手造就，亲手斩杀，一条龙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宿回云只是拜个师，师尊已经想好了他的后事。

师兄知这事吗？令梨担忧地看向宿回云。

宿回云被她握住了手，他碎裂的瞳孔痛苦犹在，更加之的迷茫。

白衣剑修被令梨突如其来一句“师兄果真人心善，能遇见师兄是我此生之幸”夸懵了，懵懂的神让令梨更生怜。

师兄的命好苦啊！

上有预备拿他祭剑的渣男师尊，有复仇火焰熊熊燃烧的搞事师妹，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既碍于理法不好背弃师门，又心怀正义帮扶令梨。

这样一位人心善的有志青年，令梨怎能坐视不！

她微笑着倒了一杯茶推给宿回云，语气和煦委婉：“师兄与我定化神之约，定是想激励我永不懈怠，不得因结婴惫懒修行。”

“此番结婴匆匆，我阅历不足的弊端，准备潜心世游历红尘。”令梨侃侃而谈，“师兄可知宗门有什么外派任务适合师妹？不如推荐一二。”

言之意，她化神前不打算回凌云剑宗。

令梨的请求和宿回云不谋而合。

他于沈无座修炼多年，比令梨更了解无心剑尊，沈无看待令梨只会是两态度。

要么，是不足为惧碍事该杀的便宜女儿；要么，是值得期待留备用的另一块磨剑石。

宿回云最初对令梨另相看，正因为她是个不凡的剑修。

‘如若师妹不走上剑一途，或许没有这些事端。’宿回云安静地想。

不是剑修，不了他的，不会拜凌云剑宗，一生都不与沈无有所关连。

有大乘期的妖君庇佑，她兴许会度过平凡但幸福的一生。

‘可那样的师妹，便不是师妹了。’宿回云清醒地知。

令梨天生为剑而生，她可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但无人能折了她的剑、毁了她的。

沈无看待令梨的神是欣赏的，他或许从未把当时抛弃在墙角的女婴看作自己的骨，是令梨自己握着剑闯了无心剑尊的。

‘师尊将师妹视为第二个我。’宿回云想，‘如果我达不到师尊的要求，祭于他剑的人就成了师妹。’

黑发少女递来的茶杯被宿回云握在手中，曾几何时，他端着茶杯敬给坐在上首的黑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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