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个月，乌鸦哥和黎式两个人都陷两个极端的状态——一个为了毕业作品疯狂埋啃书，一个好像上瘾了一样疯狂shoppg，然后疯狂打包袋送到元朗的公寓里。

直到有一天，黎式再也受不了每天班回来，没喝一就要投“收手袋、拆手袋、整手袋”的无厘连环家务中去，终于摔了某大佬吃饭的碗筷，开始发飙——“你怎么不把全香港的百货公司都抢劫一遍？我们不如也都去住，直接腾位放这些东西算了！”

那男人还保持把着饭碗的姿势，竟也没生气。难得看到她有那么大的绪波动，反而觉得有些新鲜，“你唔钟意？那我换一家送。”

一拳打在棉上，黎式气得满问号，“我钟意个！本来每日累的要死，仲要日日收拾满房间的东西。大佬，你间屋六佰尺，唔系六千尺。你再这样买去，我们唯有去瞓（睡）大街！”

为了表示抗议，她连续两顿都没吃。

养了好些日，乌鸦哥才把黎式养得稍微有些血气，不敢让她再这样气去，定了酒楼饭，送到家赔罪，又保证过不再买东西，此篇才堪堪翻过去。

只可惜，连补了几日，她的脸也还是没有红回来。黎式一心扑在毕业作品上，为了写一册令自己满意的剧本，已经连着好几晚没有好好睡觉，经常是写了撕，撕了写。

乌鸦哥半夜梦醒，摸到边没人，去厨房拿，总能看到黎式趴在桌上，压着本睡过去，手里攥着笔还不肯放。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那么累。读书罢了，读也这样，不读也这样。一纸文凭而已，有和没有，有区别？自己从来没上过学，还不是一样混名堂。可不理解归不理解，既然黎式想，就也只能顺着她，没必要无端去这个逆鳞。

但看着她一日一日的瘦去，大佬终于不满发话，“你再这样搞去，我就去畀你办退学。读个书要命？”

黎式新了一副镜，仅工作时用，起来还不太习惯。她从案卷中抬起来，有些迷惑地推了推镜框，不知他在发哪门的火。

“这正常的。”

“正常狗。每晚唔瞓觉（睡觉），搞咩飞机？”

“知啦知啦”，她忙着手上的事，没心思跟他说这些有的没有，只想快把他打发走，“就即刻收尾完工。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少来烦我，阻我时间。”

好在，预估和实际用时没什么大的偏差，各飞狗的日常也还算平安过去。月底的时候，黎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作品诞世。

完成全创作后，她翻回最先一页，写了这个故事的title：《镜中月光》。

乌鸦从堂回来，已是黄昏后。率先书案前找人，却意外扑了个空。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纸册，因为开着窗，风哗啦啦的在翻动页面。钢笔盖上了盖，安静的立在笔筒里。里屋传来声响，他在台看到她的背影，夕光裹在她全，染着一层温。

黎式似乎心很好，看到他回来，竟会先笑着打招呼。他不自觉被她的绪染，把生意场的肮脏抛却一边，另获一份轻松。

“你中六合彩？那么兴。”

她嗔他一，怪他不会说话，“你势利？就知钱。”

“我来混的，唔知钱知什么？”乌鸦抬手她的脸，“有好事？”

黎式的睛蕴着笑意，眉弯弯的，看着越发令人喜。她了，连语气里都带着轻快，“我的本完工咗。呢个系我第一作品，从无到有，真的好有成就。”

或许，他不是很能同受，她所说的这成就，但他突然意识到，放开一些让她去忙碌自己事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因为黎式留在香港后，很少会笑，更不要说有什么真正松快的时光。

如果能够让她开心，他忽然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吃过晚饭，黎式收拾收拾要去洗碗，乌鸦却对她放在书桌的上册起了兴趣。等她从厨房来的时候，竟然看到社团大哥不拿刀了，拿起了她的剧本在阅读。这组合的违和不亚于英国女皇穿旗袍，合法，但奇怪。

“你在睇咩？”

“睇你究竟写啲什么，可以搞得一个月唔唔饮，唔瞓觉。”

“冇咩好睇嘅，攞来啦。”

黎式去夺他手里的草稿本，却没想到那个男人一抬起手，她就彻底够不到。她在心里翻他白，得了不起？

“你老实讲，你写的这个男的，系我？”乌鸦的手指夹在书册中间，他已经看完一半，不用看到结局，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黎式愣了愣，意识的摇了摇，但不堪他的步步，只好承认，“唔系你。但有参照过你。我这样讲，你懂吗。”

乌鸦沉默了一阵，慢慢俯去。她以为他无端的又要占自己便宜，却没想到，只是在她脸颊轻吻一瞬，即刻便起。手中还夹着她的剧本册，走向外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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