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车边走，但还未走两步，崔慕之沉声：“是不是换了其他人，你便愿意叫他帮你？”

他话里有话，秦缨复又转——

崔慕之脸黑黢黢的，他上前：“你如今，真就只信任那一人吗？”

秦缨眉拧了起来，崔慕之到她前站定，凉凉：“那你可知他有怎样的手段？怎样的城府？你可知他养父是怎样的人？被那样的恶之徒教诲大，你以为他与你抓几个凶手，便是怀瑾握瑜之人？”

秦缨先是诧异，继而生恼意来，“我信任谁，实在与崔大人无关——”

她拧着眉，掷地有声：“但我还是要同你讲清楚，这世上，还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还有其他如你一般的世家贵胄，论手段、城府，他有的，你们也未少分毫，他养父再十恶不赦，在权名尊荣跟前，他也分得清是非曲直。”

崔慕之脸越沉，秦缨底则浮起了几分轻嘲，“你不是激我救了你，救了五殿吗？那你应该知，阿月的案，是我与他一同查办，纵与你有旧怨，他也未在你陷囹圄之时落井石，当夜案发现场混不堪，他要手脚将你之罪钉死，那我本无从翻案，但他自始至终未有丝毫懈怠，这便是你说的手段与城府？”

说至此，想到他竟提“养父教诲”之言，她言辞更是诛心，“事才过了月余，若说谁最没资格指摘他，那一个便是你，可你在什么？”

崔慕之瞳轻颤起来，他们谁也未提谢星阑，可话语中，却字字皆是谢星阑，这几句不留面的质问，更令他脸青白加，他牙关咬，声音都哑了来，“是他奉陛之令查办，我何曾求他相助？”

秦缨收敛容，淡笑了一，“但他到底帮到了，被自己嗤之以鼻之人帮过，觉得屈辱？那重来一次，你是愿意被我们翻案，还是宁愿担着罪名到死呢？”

崔慕之僵在原地，“秦缨，你非要如此——”

秦缨默了默，语气恳切了半分，目光仍是雪亮，“不是我想挟恩压人，我和他本也不是专为了救你与五殿，但世间万事，该有理可讲，倘若、倘若他父母尚在，他也是世家清贵弟，不比你们谁低微，凭何要如此欺负人呢？”

崔慕之彻底愣住，若说片刻前他还觉羞愤，那此刻，他所有的愤慨不甘，都在秦缨这带着怜惜的语气中消弭殆尽，他定定看着秦缨，“所以你这般护着他，是因为，你像从前待我那般，对他动了心吗？”

童谣

秦缨蓦地愣住， “什么？”

崔慕之底隐现苦涩，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秦缨快速地眨了眨， 抿：“这是我私事，与崔大人有何系？”

她再懒得纠缠， 转便上了车。

白鸳二人连忙跟上，待车走动起来，白鸳才觑着秦缨脸：“县主， 刚才崔世的脸真是难看，再说去， 只怕要将他气死了， 他说那些， 无非是如今对您有意， 却见您只与谢大人好，您——”

迟疑片刻，白鸳低声：“这几个月来， 婢还未见过您如此愤慨之时，其实婢也想问，您是不是对谢大人另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