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大名鼎鼎的神医怎会用错药？”

李芳蕤蹙眉，“这谁能知？这都是事发之后，里慢慢传来，又传到坊间的，后来姜家被抄家，姜神医夫妻被斩，他们的女儿也被充掖为为婢，其他人放的放，充军的充军，连慈山这祖宅都被抄了。”

“姜神医接家小京之时，整个慈山县的药农与医家都去送行，称他是慈山的英雄，因为他，那几年慈山的药材全不愁销路，本地的医家也声名大噪，还有人为他立了祠堂，说他是慈山去的药王活神仙，那时慈山县城一度比楚州城还闹。”

说至此，李芳蕤语气忽然唏嘘起来，“后来他家宅被抄，百姓们也听到了言蜚语，那些药农与医家都觉得他玷污了慈山声名，忙不迭捣毁了祠堂，在姜家被抄两月之后，不知是谁夜里放了一把火，好好的宅邸被烧成一片残垣断，这才有了如今的半枝莲。”

顿了顿，李芳蕤又叹：“当时姜家的宅邸已充公，被烧毁后也难追责凶徒，唯剩一片焦土无人来买，本地人都觉得晦气，但半枝莲的东家早年在姜大夫那里看过病，因此对姜大夫颇为激，并不忌讳这些，便买这块地建了客栈，而这‘半枝莲’本是药材之名，当年姜家自己的药田便是半枝莲的，这东家不敢明着祭奠，便起了这名字算个念想。”

秦缨听得心绪陈杂，“姜神医是以谋害皇嗣之罪置的？”

李芳蕤颔首，“应该是，谋害皇嗣是重罪，但姜神医并非故意，因此只判了斩刑，只是牵累了妻女族人。”

白鸳忍不住：“若是故意，只怕就是诛九族的重刑了，实在是可惜，那样好的医术，怎么会用错药呢？莫不是……莫不是有何古怪吧？”

李芳蕤摇，“应当不会，若是有别的，岱宗陛怎不置？”

事发在永泰元年，距离如今已经过了四十年，再加上是廷秘事，外人就更难知真相如何，白鸳不敢多言，一旁谢则：“姜大夫被置尚在法理之间，但这慈山县人实在叫人不齿，连人家的祖宅都烧了，真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李芳蕤摇，“不是所有慈山县人都是如此，楼的伙计说，那些被姜家医治过的寻常百姓对姜神医十分念，也不信什么谋害皇嗣的大罪，反倒是那些药商和有了名望的医家，生怕自己被牵累，这些年坊间还传着姜家的事，多是好话。”

秦缨叹：“公自在人心。”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却是适才那两个伙计，他们捧着二十来个香送了过来，门后：“这是我们本地才有的习俗，即便重节过了，也要佩茱萸香，如此可消灾避祸，若是不佩，那也要挂在床床尾的，这些香是小人们刚好的，全当客栈众人的一份心意，还请贵人们莫要嫌弃。”

秦缨上前拿起一只香把玩，很快展颜：“茱萸辛香，香也别致，你们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