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沉声：“他倒是平静。”

谢星阑活了两辈，最知这世人命真有贵贱之分，莫说是庶民，便是达官

待他在刑椅上坐定，谢星阑才开，“如何？是否打算招认罪行，为卢旭替罪？依我看卢炴的意思不仅要你替罪，还要你畏罪自戕，如此才能彻底保住国公府的名声。”

卢文涛握着信的手开始发抖，牙关亦咬得咯咯作响，谢星阑目光凌然地盯着她，“从昨日开始，我已派人守在你府中，以保她们周全，在案未定之前，此安排不会变，但你真能相信你替了罪，国公府便会将她们照顾的极好吗？”

目光一既分，谢星阑又看向卢文涛，便见卢文涛哑声问：“真的能倒台吗？卢氏是百年世族，郡王府的小只是受了伤，而死的不过是个捕，就算……有十年前之事，也不过是三条庶民之命，真能让卢氏倒台？”

范彪的恳求夹杂着哭腔，看起来当真怕了，谢星阑寒声问：“何时找你？让你带何话？”

“你夫人将你一双儿女教养的很好，尤其你的，年纪不大，字写得极是漂亮，你夫人告诉他，你又有差事要远门，于是他给你写了这封家书，最后几字是你女儿所写，她今岁刚刚开蒙，会写的不多，但父亲二字却是早早学会。”

“你在府中时日不多，但你夫人常说你的好话，他们便以为，自己有个良善稳重，忙着大好前程的父亲，但他们终有一日会大，最终也会知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若你将全罪过背了，又至他们于何地？”

谢星阑目光悬在范彪，“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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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话音落，牢室外有人影一闪，他抬眸看去，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秀眸，那眸清冽灵动，像一汪活泉涤人心，正是秦缨来了。

卢文涛一，看一谢星阑，再看一手中信，脑海中似在天人战，“可……可那是国公府，只要国公爷想对她们手，金吾卫又能护她们几时？”

谢咏摆了摆手，范彪立刻被拖了去，谢星阑又问：“卢文涛如何？”

卢文涛昨夜求死未成，又被关了一日地牢，此刻形容狼狈颓败，那双素来沉稳的瞳空无光，行尸走一般被押了来。

这是卢文涛最大的顾忌，卢国公府纵然没落，却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四条庶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午后，是午后来找的，许了属十两银，他让属告诉卢文涛，说让他安心代，他外面的妻儿老小国公府会帮着照料，还令他为了国公府的名声着想，莫要拖延太久，属想着，这话也是寻常，何况十两银不多但也不少，属便挣了这份钱。”

谢星阑从袖中拿封信，谢上前接过，径直递给了卢文涛，卢文涛定定坐着，却并未立刻去接，只等谢拿信的手悬了半晌，卢文涛才敷衍地接过，他一脸漠然地将信纸打开，但刚瞥见前几个字，他的神立刻变了。

谢星阑微微狭眸，“他只怕早有所料，将人带过来。”

他坐直，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整页纸打开，才看了两行，他晦暗无光的瞳亮了起来，他一字一字地看去，眶不禁微红，看完一遍，他像是不舍，又从至尾看了一遍，渐渐地，几分不甘从他眉间来。

谢星阑狭眸，“你应该记得当年金文延妻儿女如今是何场吧？”

谢星阑语声微寒，“那也得看卢炴有没有机会对她们手，你保住卢氏荣华，他便是永远在上的威胁，但如果卢氏倒台，那就大不一样。”

卢文涛垂着脑袋，目光寂灭无声地落在地砖上，谢星阑这时：“给你带话的武卫名叫范彪，卢文是午后找到他的，不过我这里，却有一份午酉时写的信，等你看了之后，再决定是替罪自戕，还是老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