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的。

没有谁教他，尹藏自小落街，冥冥中就明白了这些。

风尘坎坷不乏中人，乞丐窝里的婆婆婶婶们，看见这样两个可怜娃娃，多多少少总愿意照拂照拂。

尹恒就这样在市井之中、在无数虎视眈眈之人的底，悄悄地大了。

尹家满门才俊，能人辈，大概是极必反，竟了一个败类。

尹天袭，尹天奇的二弟，尹恒的二叔公。年少轻狂的时候叛尹家，断绝关系，自己去海上组了船队，横行无忌。

此刻想来，许是老爷多年前就布的一手好棋，等尹家势败，留在人世的那一单薄的血脉，尚且还能有个照应。

尹恒到五岁的时候，尹藏就不再把他留在乞丐窝，而是开始带着他在街上四窜。尹藏意识地觉得，小娃娃要大，就一定要天大地大，小小的乞丐窝，住不得，住不得。

尹藏的直觉总是对的，尹恒没日没夜地上蹿，京中哪条巷没蹿过？哪个围墙没翻过？跑得多了，整个人都透着活气，一双乌黑闪亮，格外招人疼。

偶有几次蹿到相府，碰见尹天奇门，尹藏就远远指着他告诉尹恒：“记住那个老爷爷，他是好人。”

尹恒小小的，不是很懂，瞪大睛，很天真地问：“什么是好人？”

尹藏想了想：“好人就是，你要在心里记住他，他，对他好。”

尹恒懵懵懂懂，看见尹天奇了车，车走得远远的，小小的心里模模糊糊留一个蒙昧的印象，然后抓着尹藏的手，撒丫玩儿去了。

京中乞儿各分帮派，大上城南城北各占半边，井不犯河。

撞见阮山遥的那一天，他正被人堵在小胡同里，尹恒站在的围墙上，鼻里哼一声：“是城南那帮坏东西，尹藏，打他们！”尹藏应声掏了弹弓，弹无虚发，打得一帮人抱鼠窜。

阮山遥抬看过去，一个小娃娃后跟着一个大娃娃，在围墙上傲然负手而立，破衣烂衫，显见是市井乞儿，却偏偏钟灵毓秀，眉虽稚，气韵未成，一双睛却亮得招人，阮山遥不免留了心。

被这样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留了心，对尹恒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两年后，尹家灭门，月黑风的一个晚上，尹藏带着尹恒去了葬岗，一大片新立的坟，夜格外可怖。尹恒心凄惶，拉着尹藏的手。

尹藏指着其中一个坟说：“这里面，是一个好人。”

尹恒想起那天看见的老爷爷，有些难过起来：“那个老爷爷？”

尹藏：“天底，再没有一个好人了……没有了……”

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尹恒想及这个凄惶难过的夜晚，再看看前那个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忍不住脱而：“好人，你真好。”

他中的“好人”阮山遥正给他剥虾，手一抖，虾“刺溜”弹到桌上。

自那之后，尹恒对阮山遥的称呼就变成了“好人”，他却不知自己眉早已开，颜人，不言不语站在那里就足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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