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当然是枕席旁说的，是芳香找话和楚怀贤说来的。除了楚大公以外，京里再也找不到熟人知她当初是从苏州而来。

起回来坐的芳香定定神，见秦三官人面上不是虚假神，再想一想他这个人想来说一句是一句，并没有假话过。芳香忙推托：“不必去！这天，铺里要货，楚少夫人要收拾宅，珠娘那里要照看，哪一都离不开人。”

“生意，在哪里都可以，楚少夫人收拾宅，你把家里有的，她能用得到的东西都用去吧。”秦三心里明白自己一定要走，楚大公今天是当面好好的说，一次估计就不是了。他对着房中一个青瓷的蛐蛐儿罐看看：“把这个也送她吧，这是前朝的旧，拿去街上卖，值个上百两银呢。就是她不玩，不是还有小公，小公大了，应该会玩这个。再说梁家的姨娘，你能照看她一辈不成，横竖还有楚少夫人在，她不是也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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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苦笑，又掩饰过去：“就是想你天天劳，应该和你回去看看。怎么？你不愿意回去？为人女的，理当去看看才是。”再看芳香的睛，是惊恐万状的瞪大了。秦三以为她不愿意回原藉，忙：“你真的不愿意去也行，我和你别安家。”

芳香颤抖着嘴听完，知秦三心里的主意是打定了。夫妻几年算是和睦，可是秉着男主外、女主这样的天底家中最普遍不过的规矩来说，秦三拿主意的时候，也是说一句是一句。

“你……”芳香坐着，汗透了衣衫。这话该怎么问？问他见过楚公？如果他说见过，面的话应该如何说……

芳香痉挛似的从咽里一声：“去过。”她早年，也在苏州呆过。

我向来心，几年才想起来，你不要见怪。”

芳香哆嗦着嘴问：“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芳香的心里还有惊疑，是担心自己的世被秦三知。

房中一时寂静，夫妻两个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不是没有话，是不知如何开。好半天，秦三勉一笑：“你，外面忙去吧，我睡一会儿，再想想盘铺的事。”芳香垂站起来，她满脸是泪不敢抬也不敢问，只低低嗯一声去了。

自从方不正狱后，芳香也一直小心着，她少门少面，这几年是平安过去，没有再遇到旧熟人。

在外面

是谁对自己了解得如此清楚？芳香痛苦地垂坐着。这京里知自己去过苏州的，只有楚少夫人的丈夫楚大公。

“不，不必去。”芳香是慌了，回原藉？这可不行。早知这样，应该对他造一个老家才是。可是和珠娘她们一起的京，就造也不行。她急切间，迫不及待要明白秦三为什么有这样的主意来，就直盯盯地对着他问：“你，怎么了？”

为人女的，又不愿意回去看的，或许是别的伤心事。秦三自己就是从一个伤心的家中大，所以也能理解芳香。

见秦三官人执意要离京，芳香脑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对秦三只是追问：“你今天和谁在一起，都说了什么。”秦三当然不肯告诉她，越是被她追问，越是一脸的苦笑：“你不必问了，这京里我住厌了，把铺盘给人，我带着你别住去，你不愿意回老家也行，咱们就去……苏杭二州哪一个都行。上有天堂，有苏杭，去看看天堂是什么样，我没有去过，你去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