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是真的完全说不清在这一刻里，他的心里倏然急涌上来的那些究竟是一什么样的庞杂绪。

所以他只是表空茫而又怔愣的看着顾知。

任由自己脑里那些七八糟的零碎片段，在忽明忽暗间，一一的自动拼合，直到串联成线，几乎是彰明昭著的，指向了一个他如今开了窍之后，既不敢去想，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得不那么去想的可能。

“那你昨天，是故意让我发现的，还是你确实是不想让我发现，只是因为没有来得及把手机调成静音？”

江遇思量再三，还是先问了顾知这么一个问题。

毕竟他那个时候慌的样实在是太真了，后来着自己手腕的力也重得吓人，江遇并不觉得那像是装得来的。

顾知就是一怔。

这个问题跟之前临时改变主意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也就没能立刻就对答如的回答来。

而是本能的愣了一，才神难辨的还是跟江遇说了实话。

“没来得及。”

顾知说：“本来一开始，我确实是打算好了要自动脱的，但不知为什么，在看见你居然因为那句‘我想要送你回家’而一改前态的跟我谢谢的时候，我又突然后了悔。”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想着最起码也得等把人先给送回家了再说。

“可谁知你的动作那么快，”顾知说到这里又神颇为无奈的叹了气，“我屏保锁都还没解完呢，你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江遇没说话。

只是忽的就确定了，顾知从某程度上来说，应该是跟自己有着一脉相承的直率跟坦诚。

于是他才毫不犹豫的，又问了他心里其实最想问的第二个问题。

“所以其实是因为你喜我。”

江遇定定的看着顾知的睛，忍着心里的张跟忐忑，面上还算是冷静而又镇定问着他：“当时才会在童嘉栗追到南门来的时候，跟她造谣说是我对你一见钟的。”

“是么？”

少年大多直白坦率，敢随便说恨，也敢大胆言。

无论对方是什么份，又是什么样的人。

世俗跟偏见在他们里本就不算什么。

但他们却还是会时常都不自觉的，被自己心里的骄傲跟害怕所束缚着。

尤其是在这既想要确定对方的心意，又害怕会因此跟对方产生隔阂，从而导致关系疏离的况。

而江遇现在明显就是这两者都占了。

他既害怕在说喜之后被无拒绝，也害怕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手里的这颗星星，都还没来得及在手心里攥，就因为他心里那份本可以永远不宣之于的，而又睁睁的被他自己给亲手推走。

所以他这话问得其实就很有玄机。

退皆宜。

如果顾知的回答是“是”，那他就可以顺推舟的向对方表示：自己也是。

但如果对方的回答是“否”，那他也可以反就若无其事的把这件事给摁去，直接告诉顾知：没什么，可能是无聊的时候贴吧跟论坛逛得太多，有儿被那些瞎编造的同人文影响到了。

这是他在开窍跟接受了这一切之后，打算要义无反顾的朝着顾知迈去的第一步，也是他给自己跟顾知之后的关系，留的一条后路。

而顾知给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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