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上）

从历史中走过，没有多少人会关心失败者的心路历程。

三十六年前，司忠显生于浙江秀州。此是后世嘉兴所在，自古以来都算得上是江南繁华风之地，文人辈，司家书香门，讲些规矩礼制，但书读得多了，才会发现这些东西里啊，统统就是四个字，成王败寇……”

“……待到将来你将川蜀归回武朝，天人是要谢谢你的……”

司忠显似乎也想通了，他郑重地，向父亲行了礼。到这日夜里，他回到房中，取酒独酌，外便有人被引来，那是先前代表宁毅到剑门关谈判的黑旗使者姬元敬，对方也是个样貌严肃的人，看来比司忠显多了几分野，司忠显决定献剑门关时，将黑旗使者从关门统统赶走了。

“华夏军神通广大啊。”

对于姬元敬能偷偷潜来这件事，司忠显并不到奇怪，他放一只酒杯，为对方斟了酒，姬元敬坐，拈起面前的酒杯，放到了一边：“司将军，悬崖勒，为时未晚，你是识大的人，我特来劝说你。”

司忠显笑了笑：“我以为姬先生只是得严肃，平时都是带笑的……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吧？”

“陈家的人已经答应将整个青川献给女真人，所有的粮都会被女真人卷走，所有人都会被驱赶上战场，苍溪想必也是一样的命运。我们要发动百姓，在女真人决手前去到山中躲避，苍溪这边，司将军若愿意反正，能被救的百姓，不计其数。司将军，你守护此地百姓多年，莫非便要睁睁地看着他们家破人亡？”

司忠显坐在那儿，沉默片刻，睛动了动：“救他们，我的家人，要死绝了。”

“司将军果然有反正之意，可见姬某今日冒险也值得。”听了司忠显动摇的话，姬元敬目光更加清晰了一些，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神，“有关于司将军的家人，没能救，是我们的过错，第二批的人手已经调动过去，这次务求万无一失。司将军，汉人江山覆亡在即，女真凶残不可为友，只要你我有此共识，便是如今并不动手反正，也是无妨，你我双方可定盟约，只要秀州的行动成功，司将军便在后方给予女真人狠狠一击。此时决定，尚不致太晚。”

“……华夏军的拳拳之意，我知了。”司忠显脸上讽刺的笑容，喝了一杯酒，“只是到得此时，事还能挽回多少？姬先生，我弃了剑门关，早已铸大错，当断不断，此时又要反正，说不定还要累得家人死光……我何苦来哉呢？”

“若司将军当初能携剑门关与我华夏军一对抗女真，当然是极好的事。但坏事既然已经发生，我等便不该怨天尤人，能够挽回一分，便是一分。司将军，为了这天百姓——即便只是为了这苍溪数万人，回是岸。只要司将军能在最后关想通，我华夏军都将将军视为自己人。”

姬元敬言辞诚恳。事实上，这几年来与华夏军打得多，司忠显对于对方的行事风格也早有了解，知对方说的话，竟是真挚的。他就那样坐着，不一阵，“哈哈”笑来，随后变作“嘿嘿”，最后成了“呜呜”的哽咽声。

这绪失控没有持续太久，姬元敬静静地坐着等待对方答复，司忠显失态片刻，表面上也平静来，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司忠显：“姬先生，我这几日冥思苦想，究其理。你可知，我为何要让剑门关吗？”

姬元敬斟酌了一：“司将军家人落在金狗手中，不得已而为之，也是人之常。”

“嘿嘿，人之常……”司忠显重复一句，摇了摇，“你说人之常，只是为了宽我，我父亲说人之常，是为了欺骗我。姬先生，我自幼书香门第，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外侮来袭，该作何选择，我还是懂的。我大理懂得太多了，想得太清楚，投降女真的利弊我清楚，联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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