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五）

旌旗倒，战在血泊中发凄厉的嘶鸣声，渗人的腥气四溢，西面的天空，火烧云烧成了最后的灰烬，黑暗犹如备生命的庞然兽，正张开，吞没天际。

视野的一侧是镇江那小山一般横亘开去的城墙，黑暗的另一边，城的战斗还在继续，而在这边的原野上，原本整齐的女真大营正被混和狼藉所笼罩，一座座投石车倾倒于地，炸弹爆炸后的火光到此时还在熊熊燃烧。

在那些被火光所浸的地方，于混中奔走的影被映照来，士兵们抬着担架，将残肢断的同伴从倒塌的帐篷、械堆中救来，偶尔会有影踉跄的敌人从混的人堆里苏醒，小规模的战斗便就此爆发，周围的女真士兵围上去，将敌人的影砍倒血泊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一场凶狠的战斗便在这里爆发，其时正是傍晚，在完全确定了太君武所在的方位后，完颜希尹正待追击，突然抵达的背嵬军五千骑，朝着女真大营的侧面防线发动了惨烈而又决的冲击。

女真人数万大军聚集于镇江，为求攻城，防御工事并未多。但面对着突然杀来的骑兵，也并非是毫无防备，步兵迅速地集结了阵型，火炮尽可能的掉转了方向，理论上来说，稍有理智的武朝军队都会选择对峙或是退却，但杀来的骑兵只是在原野上稍稍转向，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冲锋。

这八九年来，在背嵬军中投最大的骑兵队伍可能是武朝最为锐的队之一，但屠山卫纵横天，又何曾受到过如此蔑视，面对着骑兵队的到来，方阵毫不犹豫地包夹上去，随后是双方都豁命的惨烈对冲与厮杀，冲击的队稍作迂回，在方阵侧面犁大片大片的血路。

夕西，一分被遮住睛的战如同消耗品般的冲向女真阵营，的步兵撵杀而上，岳飞形如血，一路劈杀，试图冲向完颜希尹的帅旗所在。在对面的完颜希尹瞬间便明白了对面将领的疯狂意图——双方在襄樊便曾有过手，其时背嵬军在屠山卫面前，还居于劣势，几度都被打退——这一刻，他须发皆张，提剑而起。

“岳鹏举——黄小儿，我剐了你！”

此时镇江城已破，完颜希尹手上几乎握住了底定武朝局势的筹码，但随后屠山卫在镇江城的受阻却多少令他有些颜面无光——当然这也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了。来的若只是其他一些无能的武朝将领，希尹恐怕也不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对于虫的侮辱只需要碾死对方就够了，但这岳飞在武朝将领之中，却算得上目光如炬，用兵得法的名将。

这时候即便半数的屠山卫都已经镇江，在城外跟随希尹边的，仍有至少一万两千余的女真锐，侧面还有银术可分队的策应，岳飞以五千骑不要命地杀过来，其战略目的非常简单，便是要在城直接斩杀自己，以扳回武朝在镇江已经输掉的底盘。

这将生死置之度外、还能带动整支军队跟随的冒险，客观看来当然令人激赏，但摆在前，一个小辈将军对自己这样的姿态，就多少显得有些打脸。他一则愤怒，另一方面也激起了当初争夺天时的凶悍血，当场接过方将领的指挥权，鼓舞士气迎了上去，誓要将这捋虎须的小辈斩于，将武朝最善战的队伍留在这战场之上。

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在这片原野上发生的是整个镇江战役中烈度最大的一次对阵，双方的锋犹如滔天的血浪轰然扑，大量的人命在，这里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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