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二）

大地隐隐传来震动，空气中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县城中的百姓们聚集过来，一时间却又不太敢声表态，他们在院前卫士们面前表达着自己善良的意愿，但这其中当然也有神警惕蠢蠢动者——宁毅的目光转过他们，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这才听到外传来呼声：“不要伤了陈县令……”

华夏军对于这类官员的称呼已改为县，但淳朴的民众许多还是沿用之前的名称，见宁毅关上了门，有人开始着急。院里的陈善钧则依旧躬抱拳：“宁先生，他们并无恶意。”

宁毅已经回过来，有人持刀靠近陈善钧，宁毅摆了摆手。

“……自去年二月里开始，其实便先后有人递了意见到我那里，涉及对地主士绅的理、涉及这样的好，以及……一整的理论。陈兄，这中间没有你……”

陈善钧更低了：“在心思鲁钝，于这些说法的理解，不如旁人。”

“所以……由你发动政变，我没有想到。”

“我们绝无半要伤害先生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宁毅走到院里的石凳前坐。

“这些年来，先生与所有人说思想、文化的重要，说儒学已然不合时宜，先生例举了各各样的想法，然而在华夏军中，却都不见彻底的推行。您所论及的人人平等的思想、民主的思维，如此令人神往，然而归于现实，如何去推行它，如何去呢？”

陈善钧说这话，手仍旧拱着，已经抬起来：“只是凭借格之学将书本普及整个天？那要到何时才能成功？而且先生曾经说过，有了书之后，教化仍旧是漫的过程，非百年乃至几百年的努力不能实现。宁先生，而今中原已经沦陷，千万百姓受苦，武朝亦是岌岌可危，天沦亡在即，由不得我们徐徐图之……”

“哪里是徐徐图之。”宁毅看着他，这时候才笑着话来，“民族民生民权民智的说法，也都是在不断推广的，另外，成都各地推行的格之法，亦有了许多的成果……”

“然则格之法只能培养人的贪婪，宁先生莫非真的看不到！？”陈善钧，“没错，先生在之前的课上亦曾讲过，神的步需要质的支撑，若只是与人提倡神，而放质，那只是不切实际的空谈。格之法确实带来了许多东西，然而当它于商业结合起来，成都等地，乃至于我华夏军，贪婪之心大起！”

“宁先生，善钧来到华夏军，最先便于商业任事，而今商业风气大变，凡事以金钱、利为要，自我军从和登三县，占领半个成都平原起，奢靡之风抬，去年至今年，商业中与人私相授受者有多少，先生还曾在去年年底的会议要求大肆整风。此以往，被贪婪风气所带动的人们与武朝的官员又有何区别？只要有钱，让他们卖掉咱们华夏军，恐怕也只是一笔买卖而已，这些恶果，宁先生也是看到了的吧。”

“但老不同。”陈善钧朝院外挥了挥手，“宁先生，仅只区区一年，善钧也只是让百姓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让他们成为平等之人，再对他们施行教化，在许多人上，便都看到了成果。今日他们虽走向宁先生的院，但宁先生，这莫非就不是一觉悟、一勇气、一平等？人，便该成为这样的人哪。”

宁毅想了想：“焉知不算是你给了他们东西，买着他们说话？他们中间，真正理解平等者，能有多少呢？”

“可那原本就该是他们的东西。或许如先生所言，他们还不是很能明白平等的真谛，但这样的开端，难不令人振奋吗？若整个天都能以如此的方式开始革新，新的时代，善钧觉得，很快就会到来。”

“确实令人振奋……”

院里看不到外的光景，但躁动的声音还在传来，宁毅喃喃地说了一句，随后不再言语了。陈善钧继续：

“我与诸位同志无意与宁先生为敌，皆因这些想法皆自先生手笔，但这些年来，众人先后与先生提谏言，都未获采纳。在一些同志看来，相对于先生弑君时的魄力，此时先生所行之策，未免太过权宜温吞了。我等今日所谓，也仅仅想向先生表达我等的谏言与决心，只求先生采纳此策，陈善钧愿一死以赎冒犯了先生的罪行。”

陈善钧来到这院，固然也有数名随从，但此时都被拦到外去了，这小小的院里，宁毅若要杀他，他无力反抗，却也说明了此人为求理念置生死于度外的决心。

宁毅笑了笑：“若真人人平等，你冒犯我而已，又何必去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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