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海（八）

从难得的沉睡之中醒过来，恍然间，像是了一个遥远的梦。

四月二十三的清晨，周佩起来时，天已经渐渐的亮起来。初夏的早晨，脱离了日里烦闷的气，院里有轻盈的风，天地之间澄净如洗，犹如儿时的江宁。

她在空旷院中间的凉亭坐了一会儿，旁边有欣欣向荣的与藤蔓，天渐明时的院像是沉在了一片安静的灰里，远远的有驻守的卫兵，但皆不说话。周佩握手掌，唯独此时，能够觉自的单薄来。

以凡人之，一己之力，涉足这个复杂的大世界，推动众多事，厘清千千万万的关系，有时候一言决人生死，也有些时候，连续数日不能安睡。时间久了，会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仿佛罩上了一层大的躯壳。但这些当然都是假象。

这一年她三十岁，在世人中，不过是个孤僻又狠毒，禁了自己的丈夫，掌握了权力后令人望之生畏的老女人。官员们过来时大都战战兢兢，比之面对君武时，其实更加害怕，理很简单，君武是太，就算过于铁血勇毅，将来他总得接手这个国家，很多事即便有相反的想法，也终究能够沟通。

她却不同，她站在君武的背后，以女之支撑着弟弟事，边无人陪伴，丈夫也已经被禁了起来。纵然表面上话语柔和，背过脸去却是什么事都得来的——外界对于她，大都如此揣度。

其实，还能怎样去想呢？

她想起已经死去的周萱与康贤。

预定让她接成国公主府的产业时，她还只是十多岁的少女，随着成亲，担也压在了肩膀上。初时还不曾察觉，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被事推着跑了，老师也造反了，国破家亡了，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事——当然她也可以扔开当不曾看到，但她终究没有这样。

待到再站住时，三十岁的光景压在了面前，丈夫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婚姻也完了。被世俗人定义的幸福一生，与她之间已遥远得看也看不见。

定神来想想时，周萱与康贤的离去还仿佛近在前。人生在某个不可察觉的瞬间，霎然而逝。

她捡起凉亭边的树木枝条，拿在手中，像是一把剑。十余年前她从汴梁回来之后，周萱曾教她剑舞，皇姑在家人面前温和，但掌握成国公主府大的权力和产业，也有其威严与杀伐的一面，在她接公主府事之初，老人在私里曾教她舞剑。

“剑有双锋，一端伤人，一端伤己，世间之事也大都如此……剑与世间万事的有趣，就在于那将伤未伤之间的分寸……”

周佩的运动能力不，对周萱那大气的剑舞，其实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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