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六）

离开那小小的村落，淙淙的溪声似乎还在耳边轻响，宁毅提着小灯笼，与云竹沿来时的驿前行，车跟在后。

回首望去，那小村的灯光变得稀薄起来，与这夜晚的天地溶在一起，看不任何的不同了。握着丈夫的手，云竹仍旧能够觉到他绪中的压抑，这是北地传来的战报所导致的，但对于在那房间的上听到的那些言论，却并未成为他困扰的因由。

这些年来跟随着丈夫波波折折，对于宁毅、西瓜等人在的事，云竹看他们数年的讨论，虽不参与，却也已经能够理解。此时走了好远，云竹才轻声地说起了这件事。

“那是……钟鹤城钟夫，在学堂之中我也曾见过了的，这些想法，平时倒没听他说起过……”

发橘光芒的灯笼一路往前，路的那，有背着篓的两人走过来，是不知去往哪儿的农，走到前方时，侧着有些拘束地停在了驿边，让宁毅与后的车过去，宁毅举着灯笼，向他们示意。

两名农便从这里过去，宁毅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走在远的星光里，方才说。

“若是这钟鹤城有意在学堂里与你认识，倒是该小心一，不过可能不大。他有更重要的使命，不会想让我看到他。”

“嗯？”云竹秀眉微蹙，“他是……来捣的？我还以为他是受了阿瓜的影响。”

宁毅笑了笑：“说是阿瓜的影响也没错。”

“但是你说过，阿瓜极端了。”

“思维的开端都是极端的。”宁毅冲着妻笑了笑，“人人平等有什么错？它就是人类穷尽千万年都应该去往的方向，如果有办法的话，今天实现当然更好。他们能拿起这个想法来，我很兴。”

“立恒就不怕惹火烧。”看见宁毅的态度从容，云竹多少放了一些心事，此时也笑了笑，脚步轻松来，两人在夜风中往前走，宁毅微微的偏了偏。

“与人谈平等的时候，最大的一个疑问，就是聪明人跟笨能不能平等，有能力的人跟无能的人能不能平等，懒人跟勤奋的人能不能平等。其实当然是不能的，这不在于理的不能，而在于本不到，但是有能力的人跟无能的人差别到底在哪里？懒人和勤奋的人到底是怎样造成的？云竹，你在学校教书，有教而无类，但聪明的孩不一定能学得好，笨也许更刻苦，如果你遇上一个朽木不可雕的家伙，会觉得是你教不好还是天所有人都教不好？”

“有时候是觉得天没人能教好了。”云竹莞尔一笑，随后又，“但当然，有些老师费些心思，总有教孩的办法。”

“这天底，谁都能变好，谁都能变得有用，聪明的孩有不同的教法，笨孩有不同的教法，谁都有成材的可能。那些让人仰之弥的大英雄、大圣人，他们一开始都是一个这样那样的笨孩，孔跟刚才过去的农有什么区别吗？其实没有，他们走了不同的路，成了不同的人，孔跟云竹你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云竹连忙。

宁毅却已经拉着她的手笑了来：“没有的。这就是人人平等。”

“……每一个人，都有平等的可能。能成人上人的都是聪明人吗？我看未必。有些聪明人不定，不能钻研，反而吃亏。笨人反而因为知自己的笨拙，穷而后工，却能更早地取得成就。那么，那个不能钻研的聪明人，有没有可能养成钻研的格呢？办法当然也是有的，他若是遇上什么事，遇上惨痛的教训，知了不能定的害，也就能弥补自己的缺。”

“……司公有云：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秋》；屈原放逐，乃赋《离》……大凡有过一番事业的人，生平往往不是一帆风顺的，其实，也就是这些磨难，让他们理解自己的渺小无力，而去探寻这世间一些不能改变的东西，他们对世间了解得越丰富，也就越能轻松驾驭这世间的东西，一番亮的事迹来……”

“……人人平等，是在可能上的平等。每个人都能通过学习、通过自律、通过不断的归纳和思考，获得智慧，最终达到平等，都成为优秀的人。但是，什么事都不去，生来就想要平等，坐在家里抱着脑袋，期待跟那些努力厮杀拼命的人一样平等，那就是开玩笑，当然……如果这能到也是好的，但一定不到。”

宁毅回看了看：“刚才走过去的那两个农民，我们一开始来的时候，他们会在路边跪。他们在心里没有平等的念，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对他们而言，不平等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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