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雀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右手，刚半气，被换纱布的巫医婆婆悠悠制止：“叹气会把运气也叹走。”

闻言，她生生吞了回去，差岔气。

顺了好一会儿，她憋屈地说：“可是我的小房还没建好，刚打地桩呢。”

她是右利手，这右手一瘸，残了一大半。

“不在婷婷那里住了？”

她调转视线去看窗外，“也不能永远赖在那的。”

人活到一把年纪，什么人世故都一目了然了。是以巫医说，“那就先住我这里。”

“不不不不不……”她还不想喝药喝到英年早逝。

笃笃笃。

有人敲敲门，只见一个木条编制的篮里面盛着一圈疑似鸟，和个灵灵的果。

那孩最近每天都这样隔空投喂她，东西一放地上了，人影不见了。

银雀一看巫医起去盛药，动了歪脑，夹着手逃去，“我去找找那孩。”

巫医婆婆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决定明天给她放两倍的药量。

仙女星球北区与南区之间的有一条环球之河，叫“落英河”，期间二百里是人族与兽族的分界线，叫“落英带”，在星球之外远远眺望，如同一条漂亮的蓝棕丝带。仙女星球的北半球人族区，分为域、中环，外环三分，落英小镇恰在外环边上，近落英带，人烟稀薄。

婆婆喜静，医馆也开得偏些，不过以落英小镇这个地理位置，医馆往外跑个千八百米才勉见一人家，只有更偏，没有最偏。

银雀左手捞起篮念念有词，“哎呀，怎么又是这个，我都吃腻了。”

“你想吃什么？”

她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人，一抬，少年坐在两个人合抱都围不上的树上，挂在韧的岔枝间，扎的袍袖猎猎而动。

他穿的衣服样式别致，是她不认识的图腾。他特地把袖都扎了，在衣和形之间盈一些空，藏在树影里的脸模模糊糊，蹬着一双脏旧的靴，好像随时都能轻巧地来。

银雀仰望他，“坐那舒服吗？”

“你也想坐？”

“我也不是没坐过。”银雀招招健在的左手，“你是不是想帮忙？来吧。”

他一蹬枝，唰地跃，枝颤叶落。

这才看见他的脸，银雀哈哈大笑地伸手去刮他的脸，刮走颧骨的血丝，“你是不是偷鸟被啄了？”

伏野寻被她伸手一摸给摸愣了，温的烙在那一细微的痛上。

那伤痕还新鲜得很，银雀顺手把手指往他衣服上揩，再把篮给他，“把鸟还回去，我们去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愣愣脑地跟一路，走到路上行人稍多了些的街，他还在状况外，直到银雀已经掏空兜，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不知在说什么，男人摇了摇，之后给她们盛一盆。

一盆，签签串串的烤。

“火狸，很好吃的。”

火狸，他知。伏野寻古怪地看着桌上一盘散发着陌生气息且乌漆嘛黑的玩意儿，他没吃过这样的火狸。人类这么麻烦么？

他学着她的吃法，衔着签把叼来，津津有味地嚼。

“好吃吧？”银雀咂咂嘴，“我觉得丁大哥的手艺是最好的。”

她叹了一会儿，随手一捡，摸了个空。

盘空了。她震惊地看着他意犹未尽地嘴，“饿了多久？我没有钱了。”

伏野寻看看空盘，又看看她去摸空空如也的兜，锐地觉有些况他不清楚。只是他不清楚的事多了去了，比如为什么人类不直接撕咬猎新鲜的生，还要捣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银雀轰他，“次再吃，次。”

吃了她的东西，就是要给她活的人了。银雀毫不犹豫地指使他给她活，拿柄尺量刻度，砍多多宽的树，再拆装机械。

忙活到太准备山，银雀问：“你晚上睡哪里？”

“回森林里。”

其实他没有固定的领域，哪里有空钻哪里，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看上去在犹豫，要不要说这些话，但还是就着落日的温柔余晖说：“如果你想在人族这边生活，也可以在这边建房，落英带地大人少，不会有人。回森林，自己注意安全。”

她没有问他的族，也没有问他那天为什么半死不活。

伏野寻难辩瞳仁的睛看了她一，提着篮离开。

后的人说：“明天见。还要你继续帮我建房呢。”

明天见。

他在心里悄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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