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王眶中的泪意跌落，“我要告诉天人，死在十六年前的玉节大将军徐鹤雪，是冤枉的。”

“他没有叛国，他没有对不起大齐任何一个人，是您对不起他，是大齐，对不起他……”

“我赵益，再不会辱他一个字。”

“我要为他平反，您不愿还给他的公，我，一定要还给他。”

“我要您亲看着我，还给他这个公。”

万里（三）

天明， 蜡残。

冬枣柑橘摆满供桌，倪素坐在蒲团上，一颗又一颗地数， 整整三百颗冬枣，八十一颗柑橘。

一个不少。

兽珠在碗碟中间， 香灰落了它满，倪素将它拿起来，用帕拭净， 她一手扶着桌角起，双麻得厉害， 她缓了片刻， 才慢慢地走屋。

她惦记着青穹， 慢慢地走到对面的连廊， 轻敲了几房门，青穹在里面不应声，她推开门去， 床榻上鼓起来一个山丘。

他在被里没有动，倪素想起在雍州时，他阿爹去世， 他便是如此， 不分昼夜地迫自己睡觉，渴望睡着后梦见幽都。

倪素没说话， 她转去，将房门重新合上。

清晨的冷风刺得人脸颊生疼， 倪素打起神， 洗漱，穿衣， 她平日里不用妆粉，但见铜镜里的自己脸实在是有些差，她便动作生疏地给自己上了些妆粉，用了脂。

饭总是要吃的。

即便她不吃，青穹也要吃。

倪素打开医馆的大门，外面的行人在她前来来去去，行匆匆，地面得厉害，倪素将大门合上，往卖早的摊走去。

“倪！”

在摊前等饼吃的阿芳一回，就瞧见了她，“你要吃什么馅儿的饼？我请你吃吧！”

倪素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了，我要买很多，你阿爹给的钱，你省着用。”

“是你们家那个怪哥哥吃得多吗？”

阿芳问。

“他不是怪哥哥，”

倪素纠正她，“他叫青穹，‘战血拭我剑，此剑破青穹’的青穹。”

“战血……”

阿芳没听太明白这句诗，她只识字，没有念过多少书，“这是什么诗啊？”

“一个将军的诗。”

“啊，那怪哥哥的名字还好听的。”阿芳说。

摊的摊主恰好在此时将的饼用油纸裹着给她，她了，也没走，而是对倪素，“倪，咱们一块儿去瞧闹吧？”

“什么闹？”

“小娘还不知？前日被夤夜司的那些杀神抓走的那些人，今儿说是要放了！”摊主一边炸饼，一边搭话。

“要放了？”

倪素反应过来，是何仲平他们。

“昨儿晚上忒不太平！那莲华教的副教主张信恩可真是胆大包天，一晚上连杀了两个朝廷命官！连娘娘的父亲都没放过！”

在一旁的油布棚里吃馄饨的好些人的谈论之声落来倪素的耳畔。

“可不是么？昨儿晚上宵禁，外的动静可不小啊，听说潘三司和那丁大人死时正在一块儿，那张信恩是说杀就杀啊……”

“这一夜之间，天都变了好几番了，官家好像也病重了。”

“小娘，要几个饼？”

摊主喊了声，不见回应，抬起来，“小娘？”

“五个。”

倪素恍恍惚惚。

为什么是张信恩？哪里冒来的莲华教张信恩？不是他吗？潘有芳和吴岱，不是死在他的手里吗？

摊主将五个饼递来，倪素立时将其到阿芳手中，又给了她一些钱，“阿芳，劳烦你帮我将这些饼送回去给青穹，他生着病，你就在连廊上喊他一声，将饼放在桌上就好，多谢你了。”

阿芳嘴里还咬着饼，见倪素说罢转就跑，她一句话也没来得及多问。

南槐街的石板路被来往的车碾得坑坑洼洼，化的雪积在隙里，她顾不得被泥沾的鞋袜，满耳寒风呼啸。

地乾门外，夤夜司的大门前，倪素拨开人群，正见那大门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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