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穹看见他在雾中凝聚形。

倪素立时回，发觉自己后已立着一个人。

她对上他的双，从灶台上端起来一碟糖糕，凑到他的面前，“徐凌，我会了。”

糖糕炸得金黄，每一块都很饱满圆。

与云京那些摊上的别无二致。

但徐鹤雪的目光落在她手背，有几红红的，他没有说话，手指却忽然轻她的手背。

伤的灼烧几乎立时因他的碰而得到缓解，他总是这样冷，像堆砌的冰雪，倪素拿起一个糖糕递给他，“你快尝尝看。”

徐鹤雪没有接，那双琉璃般的睛铺陈冷淡的底，但在看见她脸上没净的面粉时，他睛的弧度有了细微的变化。

“脏了。”

他说。

倪素面迷茫。

徐鹤雪闻到了糖糕的香味，里面夹杂着红糖的味，他早已经忘了什么是甜的滋味，他双指拢着衣袖，轻轻去她颊边的痕迹。

苏幕遮（三）

黄明亮的光影里， 她的眉柔若秋，白皙的面颊因他的衣料轻轻而透一片薄红，灿若芙蕖。

徐鹤雪手上一顿， 他收回手，衣袖之间幽淡的凛香轻拂倪素发的面颊， 她愣神之际，他已接过她手中的糖糕。

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青穹忙去用荻上接来的煮茶， “徐将军，我阿娘说， 你用了这些， 便能好一些。”

“多谢。”

徐鹤雪坐在桌前， 朝他轻轻颔首。

“徐将军快别折煞我们，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范江今日打了一壶酒，锅还没吃，他便先喝得脸颊发红。

切好的羊锅， 雍州新鲜的果蔬并不多，但今日好歹买来了些，倪素端着小碗在旁喝汤， 听范江絮絮叨叨地说些醉话。

范江与鬼魅结缘， 便与人没有了多少亲近的缘分，人都他没成亲便捡了个怪胎儿， 没有几个人愿意靠近他，与他闲聊说话。

青穹亦是如此， 他生得与常人不太一样， 常年穿着厚重的斗篷，整个人苍白又枯瘦， 没有同龄的人愿意与他来往。

他们父两个在这雍州城中的一枯井里，相依为命到如今。

“幽都的雾能濯洗生魂记忆，改易生魂形貌，阿双已不太记得事了，每回我与她说话，都要先说一遍我们两个是如何相识成亲的，然后再问她过得好不好……这样一聊，几乎就是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