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开骨的药，是补气血的药。”倪素说罢，又言语安抚起躺在床上，浑汗的萍娘，“你放心，若此药有碍，我与你赔命。”

她此话是对萍娘说的，亦是对帘外那对她不够信任的老妇与坐婆说的。

萍娘痛得说不话，泪几乎浸满她睑，倪素观察着萍娘衣裙底，过了片刻，她立即唤坐婆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萍娘嗓嘶哑，浑脱离，坐婆满大汗地将她产的死胎用布巾裹起来。

倪素鬓边亦有细汗，她净了手，掀帘来，那没阁的姑娘看她上沾着血腥，又想起里面嫂方才的哭叫，她脸发白，第一回 知原来女生产，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

“我写个方，还请你们一定要去抓药为她调理。”

倪素说了这话，却见那老妇犹犹豫豫，也不接话，她便又，“也并非是什么珍贵的药材，这世间女生产都没有容易的，您当年定然也痛过，她失了孩，心中也难过的。”

倪素写好了方给那女儿，随即便与那坐婆一门。

“小娘真是正经学过医的啊？”

坐婆与她搭话。

“家学渊源，我自小耳濡目染。”

倪素说。

“原来真是杏林之家，小娘，你那药果真好使，我还当是开骨的，却不知是补气血的。”

坐婆还没见过她这样的小娘，年纪轻轻，在女科上却有些本事，待谁都礼数周全。

“今日的诊金我都给您，想请您帮我一件事。”

倪素思忖片刻，停步与她说。

“小娘你说。”

坐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她眉开笑。

“我猜那位王老妪必不会舍得钱去给儿媳抓药，我的这些钱您留着，一半为萍娘抓药，给她的小姑，一半您留着。”

坐婆没料到她让帮忙的事，竟是这个，她愣了一，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小娘心善，可这样的事太多了，你这样……又怎么帮得过来呢？”

“穷苦人家，活命总是不易的，我父亲从前也常常为乡的农们义诊。”倪素顿了一，又说，“我还想请您与我说一说您替人接生以来，所遇过的棘手的问题，我年纪轻，其实也还没见过多少病患，我想听一听，你们遇见难题时，又是如何解决的。”

“我们的土方，小娘也想学？”

坐婆有些不好意思。

“只要有用，便都是好方，既为医者，当海纳百川。”

“什么海川？”

坐婆听得糊涂。

倪素不由弯了弯睛，“我说，请您教我，我知您是此地最好的坐婆，若您愿意我的先生，我明日便给先生送束脩。”

坐婆在这片穷苦之地，这半辈接生的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雍州城中不是没有更好的坐婆，她们给大族人家接生，亦有些地位与钱财，她哪里比得上那些人，更从没被人这样正经地叫过先生，她还只听学堂里的孩童这样称呼教书的秀才。

“我哪里算什么先生，小娘可万莫说这话，”坐婆脸上了些笑意，将倪素给她的诊金又回一半到她手中，“我那一半便不要了，剩的我留着给萍娘抓药，你想知什么，只来我家中。”

倪素谢过坐婆，与她分，往城西柳巷去，天边斜像碎了的金箔，倪素还没走近巷尾的那井，便见井上的木盖被人从底推开，布巾裹着的一个脑袋冒来，他那双瞳极的睛一抬，望见她，便喊：“倪姑娘，我阿爹好像回来了！”

倪素跟随青穹来到雍州，却并未见到青穹的阿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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