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人无不面惊疑。

倪素看见有人上去解绑着断刃的绳索，她快步朝前去，却被军士挡着不能再往前，而刑台之上，张敬闭目，两行泪无声落：

“世人且记，莫使忠骨累累如山，碧血丹心饮恨！”

徐鹤雪匆匆赶来，他的形已淡薄得厉害，衣襟几乎沾满了血，刑台之上，是他的老师，他飞前去，双指用力却无法聚集丝毫莹尘，反倒使得他的形更加难以维持。

他为寻董耀，已经耗尽心力。

无人能见他。

只有倪素看见了他。

“徐凌……”

她想到前面去，想到他的面前去。

绑缚断刃的绳索骤然松懈，那刃光闪烁，倪素推开军士挡在她面前的手臂，她听见徐鹤雪声嘶力竭：“老师！”

他淡薄的形落去，俯挡在张敬的上。

断刃穿过他半透明的，切断张敬的脖颈，他低，看见老师的颅落在断台，闭着，沾满了血。

凛冽而寒的风席卷而来。

毫无预兆的，天空中飘起纷扬的大雪。

雪拂鬓，倪素看见刑台上那淡雾般的影骤然破碎，她嘴颤抖，看见好多的莹尘慢慢地上浮。

它们在半空凝聚成一团莹白茸的光。

就像他的影一样。

“老师……”

贺童赶来便知见刑台上的血腥，他在地，大声哭喊。

风雪声声呼号，

倪素站在人群之间，伸双手，将那团莹白的光捧掌中。

永遇乐（一）

一架车停稳在人群之外， 雪如飘絮，清白的颜于血腥，嘉王在车中往刑台上一望， 他立时回，浑颤抖地跪倒去， 一双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眶憋得赤红，泪意乍涌。

“永庚， 今日，我终于敢祭奠他。”

这声音回响耳畔， 嘉王失声痛哭。

李昔真中， 她却坐在车座上， 并没有俯去扶他， 风雪掠窗而来，凛冽生寒，她望向茫茫雾气里， 人群悲戚，许多着阑衫的年轻读书人跪在刑台底哭，“殿， 张相公这一生桃李满门， 即便是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只要读过他的诗文， 听过他的生平，皆要尊称他一声‘先生’， 他们在为他而哭， 为他不平，那么殿呢？他是您的老师， 您除了为他而哭，心中就不会为他不平么？”

嘉王以一双泪望向她。

“殿，妾想问您，如今你已知曾待您最好，与您为友的那个人他死得冤枉，您心中，就不痛吗？今日您的老师敢以死祭奠他的清白，那殿您呢？”

李昔真看着他，“您，还要离开云京吗？”

“我……”

嘉王衣袖底的骨绷。

“妾若是殿，上担负着此二人的命，”李昔真一字一顿，“妾便是死，也不会再离云京半步。”

他若走，谁还会在乎徐鹤雪这个名字，谁来还给他清白？当今的君父么？嘉王睑浸泪。

可这位君父，才将将死他此生最敬的老师。

刑台之上，血还未。

鹅大雪笼罩着整个云京城，亦在皇城中纷扬而落，孟云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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