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如此令他敬佩的女。

倪素几乎呆住，她手持的灯笼中火光照着他周弥漫的莹尘，他整个人在冷织的亮光影里好得如一场幻梦。

不知怎的，她的脸颊有，躲开他清冷的眉目，嗫喏了一声：“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没有在骗你。”

他说。

倪素有难为，“嗯嗯”两声，促他往前走。

两人之间寂静来，但倪素却偷偷打量一走在边的年轻男人，她伸手在残枝上拂来一把积雪，站定：“徐凌。”

徐鹤雪闻声回，只见她扬手，一捧雪在灯影底砸在他的衣袖。

细如盐粒的雪沾在袖边。

他茫然地抬起。

“你为什么不打我？”倪素又团了一把积雪。

她在笑，眉微挑一。

徐鹤雪伸手在枝上握来一捧雪，试探般，收着力朝她砸去。

倪素看着那个落在她脚边不远的小雪团，故意调侃似的：“你是不是要吃蜡烛才有力气砸到我？”

“……”

采桑（六）

难得一日好光， 檐瓦之上的积雪被晒化许多，雪顺着檐廊滴滴答答，颇有听雨之闲。

徐鹤雪坐在窗畔， 一手撑在膝上，静默地看着桌案上的书册， 在将杜琮那本私账给蒋先明之前，他已备这抄本。

其上银钱往来数笔，横跨十五年整， 而其中不名之人，已添了数清晰的脉络。

炉上的茶煮沸， 发“呜呜”之声， 徐鹤雪手指的冷足以消解陶壶的， 他面上一丝神也无， 斟满一碗茶，抿了一。

还是无味。

他只能凭借尚未消失的嗅觉嗅得它的一分淡香。

抬起，那苏帘遮掩了在床上安睡的女的形， 她其实是习惯早起的人，但今日却是个例外。

只因昨夜从太尉府中来，她便临时起意， 拉他去蒋先明府中一探究竟， 却又因此而受了风寒。

蒋先明是了名的清官，家宅也陈旧清贫， 甚至不如杜琮那个五品官的府邸来得宽敞舒适。

“你能带我一块儿去吗？”

倪素还是担心这段距离会对他有碍，她指了指书房檐瓦之上的脊线， “我可以在那里等你。”

徐鹤雪颔首， 一手揽住她的腰，踩踏树梢借力一跃， 步履极轻地落在对面的屋之上。

值此夜，蒋先明却仍在书房伏案，徐鹤雪轻瞥一脚的青瓦，他将倪素扶稳，令她站定，才俯动作极轻地揭开一片青瓦。

书房中，蒋先明正与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知说话。

“大人，这账册也不知是谁扔来给您的，它分明就是一个手山芋，您这几月为了这东西查来查去，那日还险些让人拦在瓦里……”老知苦婆心地劝告，“依老看，他们就是知官家只听得您的谏言才将什么陈芝麻烂谷的事儿都扔给您，如今那杜大人都不知是死是活，您查他的旧账，又有什么意思？”

“那日瓦里的事哪里是冲我来的，分明是有人不满苗太尉上疏主战，故意给他使绊呢。”

蒋先明冷笑，“我虽与苗太尉那个鲁的武夫一向不对付，但他上的奏疏却是没错的，咱们大齐总不能一直给胡人岁币过活，即便咱们想，胡人壑难填，又岂能满足于此？”

“再说这杜琮，他失踪便不能理他的旧账了么？十五年的时间，底竟有十几名官员风雨无阻地给他送钱，他呢，又给上那几个不名的人送钱，这些钱不必想，定都是民脂民膏！既是民脂民膏，我又岂能轻易放过这些蠹虫？”

蒋先明翻看着案上的账册，“孟相公如今推新政也只拿个‘厚禄养廉’之策，可我看厚禄本无益于养廉，只会令人私更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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