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鸢收回剑，半跪到她前，小心翼翼伸手。

姬婞一颤，意识往后缩，那只手却固执地悬在她面前，直到她不再躲闪，才继续抚了上去。

蓝鸢眉低垂，久久端详着她：“你是，我的妹妹吗？”

季泠月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

“第一次见面时，我将你从海中救起，你告诉我，我和你生得很像。”她无意识地挲了猫妖的脸颊，低声：“后来在妖界相见，不我如何拒绝，你都非要唤我，甚至在发生变故那一夜，你我手，你气急之时说你也是我的妹妹，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把我当，还是，”她抿了抿，涩声：“我确实是你的？”

姬婞抖了，睫轻颤，忽地淌一滴泪来。

鲛人天生凉，那滴泪落到她指尖，仿若熔浆般，蓝鸢不自禁蜷起手指，定定看着她，目光怔然：“原来如此……”

光倾洒在猫妖瘦削的上，蓝鸢叹一气，无力地闭上：“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啊？”

姬婞呜咽一声，颤抖着捂住脸：“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娘走了，小雪也走了，我们要去找你的，可是她死了……她死在了生辰那天，我救不了她，我什么都没有了……”

蓝鸢一怔：“小雪……？那只兔？”

姬婞哽咽着笑起来：“那只兔？看，在你里，她不过是只普通的兔，可我与她在一起生活了百年，我们相依为命，即便过得清贫，也算平静幸福，明明我们能一直这样去的，可她却想见你，即便不记得你的模样，也一直想见你，甚至……死在了去见你的路上……”

蓝鸢渐冷，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姬婞摇摇，凄声：“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错，却落得这样的场，为什么我们以善心待人，人类却要对我们斩草除！小雪重伤后，我本来想要找你的，我本来，有机会救她的……”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传她们耳中，姬婞有些不过气似的捂住，猩红双已经布满了泪：“都是因为蓝妩！我想去找你，他们却说我冒充蓝妩的份，骂我恬不知耻！我想去找葫芦果救命，可最后一枚果却被两个海族拿走，不我如何恳求，他们都不愿给我，而原因仅仅是要讨蓝妩心！”

猫妖的声音愈发凄厉：“那果对她本无关要，却是小雪的救命稻草！凭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轻贱，甚至比不上蓝妩的一只！”

蓝鸢意识：“可蓝妩本不知。”

“她不知就无辜了吗？！”姬婞激动地攥拳：“她那样纵任、无能无用，却不费灰之力地拥有了一切，我万分渴望的，她弃如敝履，我苦苦追求的，她动动手指就能得到！若不是她，小雪兴许还会活着，若不是她，本该属于我的也不会被抢走！”她浑直颤，目光逐渐落到季泠月上，凄声：“一个，都不会被抢走。”

两双睛短暂对视，季泠月睫一颤，脸倏地沉了来。

这时，她却注意后不远的人影。

蓝妩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也不知在这里听了多久，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眶泛红，脸上却没有显任何绪。

季泠月一怔，正要靠过去，却听蓝鸢说：“那你更该恨蓝止川才对。”

她慢慢掰开姬婞几乎要掐血的手掌，一字一句：“抛弃你们母女的，是蓝止川，将蓝妩养成那般模样的，也是蓝止川，海族讨蓝妩心，更是为了讨蓝止川心，你以为蓝妩是在上受尽的公主，可实际上她从没真正拥有过什么，她的一切都在蓝止川的掌控，她能拥有的，不过是蓝止川想让她拥有的。”

“你只是需要找一个人来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找罪魁祸首呢？”蓝鸢难过：“明明她，也是你的啊。”

姬婞睁大睛，愣愣看着她。

密的银睫早已沾染了的汽，蓝鸢蹙起眉，哑声：“不要一错再错了，我们之间……本不必相互折磨，也不必走到今天这步，阿婞，告诉我蓝止川在哪儿，我们可以一起结束这些痛苦，我们可以一起让他付代价。”

女人眨了，恍惚：“真的吗？”

蓝鸢抿了抿，忽地倾上前，将她搂怀里：“当然是真的，求你了，好好想一想，到底谁才是你最该恨的人。”

姬婞一僵，许久，才一一抬起血淋淋的手，小心翼翼搭到蓝鸢背上。

“……好，”她低声：“我听你的。”

清风拂过面颊，女人疲倦地闭上了双，发一声的叹息：“他在昆仑海。”

蓝鸢一愣：“昆仑海？他藏在哪里了？”

“他没有藏。”姬婞：“从始至终，坐在海皇位置上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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