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我迎来第二批访客，言羲派来使者解除我的禁足，传达旨意的正是立果与纳月这两个娘军，纳月依旧貌，五年的时间令她沉淀一稳重而成熟的气质，相对过去更加有韵味，而立果，她化为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个矮小、脸上有些许麻，平庸而黯淡，和她从前的灵巧大相逕，不过也没办法，朝云谷中的女除了这小女孩，其馀的皆是姑婶辈的，那年纪太惹、也不符合规，比起偽装成男，她寧愿当个平平无奇的女孩。

我听其他女称呼纳月为姑姑，想来她这些年在中平步青云，也是，言羲摇一变为储君之选，为猗桐掌事女，地位自然不同以往。

纳月先是端着架唸叨一堆什么皇十四宽厚、原谅我的不敬、好心许我自由等冠冕堂皇之语，算算我遭他禁也不过两日，这么快变卦不怕让人起疑吗？他心思縝密，不会没考虑到这，莫非他是刻意为之？

他的言行反覆若引起眾人议论，我的存在便会更引人注目，不仅能让人聚焦于奚贵妃抓捕我一事，兴许也能多少保我平安，毕竟关注的人越多、心怀不轨者越难暗害，旁观者往往亦是监视者、甚至是监督者。

话虽如此，他大概也没想到我的安全问题吧，他脑中所想只有自己的利益，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又怎会顾虑我的安好呢？

「多年不见，嬁你……。」纳月话刚说，立改：「不，该喊你锦尘大人。」

「听你这么喊真彆扭的，这里没有什么大人，囚犯有一个。」我说笑。

纳月是个明白人，不再介怀我的份，笑：「瞧你样变来变去，我才觉得彆扭。」

我搭上矮小的立果，推卸责任，「那得怪她，全是她惹的祸。」纳月早就是知人，我说起话来也无须避讳。

立果拍开我的手，叉腰：「别以为我现在得矮就好欺负，当着我的面说我的不是，没良心。」

「不是闹肚吗？没事了吧？」

「小瞧我，那算什么，上个茅厕全解决。」立果拍着肚、一脸得意。

「没事正好，我有事请你帮忙。」立果是神殿祭司中卜卦的能人，我在占卜这方面就没什么天资，正巧她今日来了，我想让她帮忙卜一掛。

她问：「你想算什么？」

「夏王的死期。」我此言一，纳月显得有些张，虽已支开外人，她仍不放心查看门外是否有人窃听。

「你又不是不知卜卦无法估量生死之期，我如何算得来？」立果反驳。

「我知，所以你只须替我算他何时有大劫，我自会让他相信那便是他的死期。」

「锦尘，你到底想什么？」立果起、严肃质问，「你说要回，我们说好，你说要找皇联盟，我们也说好，但你从来不说你到底在计画什么？我们相信你、跟随你，你就不能坦白一回吗？」

不说，因为我太清楚他们会拼死阻止我，而我，拼死也要杀了夏王和尽冬。

我没有回答立果的问题，反问她：「你可愿帮我？」她咬瞪着我许久，中全是怨懟与不满。

纳月沉默了半天，言劝说：「替她算吧，你不帮她，她也不会放弃，何不助她一臂之力呢？」纳月活得通透、也懂得人心，她看穿我的决绝，故而替我相劝立果。

听了纳月的话，立果依旧不语，却带着忿忿不平的心转准备卜卦用品。

一名祭司、一碗清、一绣针，便是青冥族从古至今卜卦所需之，立果静坐定，半个时辰后，她缓缓举起手，儘双未睁，彷彿能目视般准确无误拾起案上细针，她在指尖扎破一个小孔，鲜红的血滴清，此时她才睁开睛，细细观察中变化。

旁人看来，血滴中缓缓散开、与溶为一毫无特别之，但在卜卦之人中，那涟漪、泽、蔓延的纹路都諭示着苍穹给世人的警醒，只是窥视天机并非单方面的攫取，祭司得了想要的、苍穹也得收取回馈，每次卜卦都是一次以寿命为代价的换。

苍穹是神，而神……从不仁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