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怕的是自己，说得不对，他怕的是心思暴人前，其实又有谁不怕呢？人人都有不愿说的秘密，不为人知的私事万一公诸于世，天无人不惧。

隐隐今日如此，终归是我的问题。

青冥族受苍穹大神眷顾，有修练「冥术」之能，修习冥术极为艰难，即便是我族上十多年也不见得能练成一招半式，可一旦修成，即是获得了苍穹的力量、得到苍穹的认可，纵然不为信仰而修行冥术，天人亦趋之若鶩追寻冥术的大，然，除青冥族，据我所知尚无外人成功修得冥术。

自我记事起，便能在与人碰时听见对方所想、看见对方所思，这能力非修行得来，朝云老称我为「天生的心语者」，旁人汲汲营营的冥术我毫不费力获得，却得反过来用尽力气抑制它，说来当真讽刺。

窃听心语是对他人的冒犯，幼时的我懵懂，无遮拦将别人的秘密说了去，伤了人也害了自己，后来边的亲人朋友逐渐远离，直到朝云老将我带回神殿，我遇见了立果，立果行事坦、从不回避与我接，她的问心无愧解救了我，让我晓得我这样的人也值得拥有朋友。

七岁那年，朝云老将隐隐带到我面前、告诉我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卫，我听过他的心语，很纯粹、很清澈、很好听，我喜和他待在一块，唯有在他边方能令我忘却人心的不堪，随着我们年纪渐，我发觉隐隐不再同我亲近，而理由……我了然于心。

或许有人认为能读取心语让人羡慕，那是因为他们未曾经歷看透虚假意的心寒，各算计、各污秽想法、各不能宣之于的卑劣辱骂，够了、真的够了。

我不愿再听见这些秽言，因此很努力去修行冥术，所幸苍穹垂顾，多年之后总算得以控这份力量。

可惜，当我学会控制自己，隐隐已不在我手可及之。

一夜过去，旭日和煦的光芒透窗纸，落雪已停，是个晴朗的好日。

我方床，敲门声立刻传来，原想是祭司们来帮我着装，门一开，立果溜了来。

「难得你这么早起。」我调侃她，她非但不回嘴，神少有的严肃，她看着我的神让我有些不安，「你怎么了？」

她珠转了转，指着窗外大喊：「瞧，有星落！」莫说现在是白日看不见星落，即便有，窗关着瞧得见什么？她见我没反应，怨：「你倒是转看一呀。」

「究竟怎么了？」立果太反常，一隻手老放在后、令人在意，「你藏着何？」

立果噘着嘴，轻声：「不转就不转，我一样有办法。」

「你咕囔什么呢？东西拿来我看看。」

立果从后一木，我好奇她拿木意何为，她冷不防朝我的脑袋狠狠一敲，我当场卧地不起，比起疼痛，天旋地转的更让人难以忍受，胃中翻腾不休，好似随时都会吐一秽。

我使尽全力撑起、仰望着我视作挚友的偷袭者，为何她要伤我？是我错了什么吗？纵然我有错，何必一语不发一砸来呢？

「……为什么……？」我不甘地扯着她的脚，不懂她为何这样对我？难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蹲、中有些许泪，轻抚我的脸、带着好笑容：「大祭司的位置你佔得太久了，也该到我坐坐。」

立果故作贪婪，我却知她并不恋权，我趁机握住她的手，我想知她这么的真正理由，奈何立果太了解我，她看我想读她的心语，于是迅速地回手，我来不及应完整的心声，可有两个字我听得一清二楚……。

「……卦言……。」

立果是神殿眾多祭司中最擅于卜卦的，她定是卜了不祥卦象，否则她不会如此极端行事，听见我说她的心语，她显得动摇，她攥拳、咬，迫自己闭不言，直至间渗鲜血亦不肯言明。

她闭叹息，随后定而决绝对我：「今日起你不再是青冥族，离阿锦州，永远不许再回来。」

既然她这般持，我也不得不端起大祭司的架，也许唯有以大祭司的份令，她才愿意听从，「……我是青冥族的大祭司……谁都无法将我驱逐……。」方才被击中的地方越发疼痛、眩也越发剧烈，前景渐趋模糊，我甩了甩，尽力保持意识。

立果轻描淡写说：「你不是大祭司，我才是。」

「……你胡说什……什么……？」

立果缓缓走向我，举起木对准了我，「记住，我才是青冥族的大祭司锦尘，而你……谁也不是。」

她再次挥动木重击我，在我彻底昏厥过去前，立果悲伤的笑容、落的泪滴是我中最后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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