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忍冬便小心翼翼地盘坐，将鱼篓置于前。肖翼站在前方以篙，小木筏载着兄弟二人徐徐前行，离岸愈来愈远。

“你看，我没唬你吧？别看这玩意不大，可是稳着哩。你坐吧，我要往前划了。”肖翼安抚。

更三鼓，夜如墨。一圆月挂空中，月光洒于粼粼海面，似铺起银砖玉路。快秋了，夜晚的海风裹着寒意，得肖忍冬困意全无。他仰望夜空，喃喃：“为何这天空白日是浅蓝，夜里就变成蓝了呢？”

“有啊，我心里还有爷爷、、先生，还有翼哥哥。”肖忍冬如实答。

这时，肖翼手中鱼竿一动。“有了！”他连忙拉起竿将线扯回，只见一尾闪着银光的大鱼咬着钩面，摆尾挣扎不已。

肖翼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夸他一句他就能骄傲得上天，更何况是得到肖忍冬难得一次夸奖——这家伙平日少言寡语的，经常在他丑时偷着乐，极少夸过他。

“你每天想的只有书、书、书，我看你已经变成一个书呆了！你心里除了书就没有别的了吧！”肖翼撇嘴，哼了一声。

“我在先生那儿读了好些书，可没有哪本提过此事。”肖忍冬摇。他望着波浪，又嘟囔：“那你知不知，为何涨落的时间是每天变化的？”

两人把鱼从钩上取来，扔鱼篓里。

肖忍冬提着一只鱼篓，两发抖，心挣扎一番，把牙一咬，迈一只脚踩了上去。刚踩上木筏的瞬间脚便是一动，吓得他重心一失往前跌去，扑在肖翼的怀里。两人趔趄几步，木筏便稳住了。

“这”肖翼又被难住了。渔民熟悉海涨落规律，对此有诀可以推算每日时，但若要究为何会是此规律，恐怕没人能说得清。

两人穿过安静的村庄一路走到海边，肖翼熟门熟路地在一众停泊的渔船中找到自家那备用的小木筏，将其推中，自己背鱼竿撑着篙踩了上去。肖忍冬见木筏轻飘飘一片，四周无可遮拦，心生畏惧，站在船上犹豫不前。

“这才乖！”肖翼伸手就往他透了一把。“穿衣穿鞋，走！”

“天地万，各循其理，真是神妙。我想，若要搞懂这些，大概还要再读很多很多书才行。”肖忍冬叹。

“后生要尊敬辈啊，当然要先从辈说起。”肖忍冬解释。

肖翼划至自己熟悉的垂钓之，便停来，将蒿横置于筏上，从鱼篓里拿鱼饵熟练地拴在钓钩上，甩海里。

正聚会神地盯着海面浮标的肖翼闻言困惑：“啊？你是问我吗？连你都不知的事，我就更不可能知了！”

“放心踩上来，没问题的，我接着你！”肖忍冬向他伸手来。

时值八月末，禁渔期已尽尾声，官兵夜里也疏于巡视，这亦是肖翼放心把肖忍冬带来的原因。

听他这样说，肖翼心里很是喜，嘴上却还要故作不满：“嘁，原来我在你心里排最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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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翼从未向他主动邀过功，冷不丁这么一提，肖忍冬登时就心了：“那好吧，我和你去。”

肖忍冬惊叹：“哥哥真厉害呀，鲈鱼很好。”

肖翼收竿近看，又是一条鲈鱼。他有些失望：“今夏钓十次有八次都是鲈鱼，真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