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幼蹙了蹙眉，也往衙门里望。

票据都杵在前了，谢揽才回过神，接过来手中认真看了看，看不懂。

不等沈邱站起来相送，“不劳烦沈指挥使，你们玄影司规矩多，不能带兵刃和护从，我不太识路，只需派个人为我引路即可。”

昨天见过了，没什么好奇的，谢揽现在对沈邱右侧坐着的李似修更兴趣。

齐封也很领的朝他微微颔首。

至于上首坐着的自然是沈邱，他左侧添了一把圈椅，坐着齐封。

瞧着已极为落魄的谷千跪在首，两侧站满了玄影司的官兵。

字迹疏狂，谢揽分辨许久只认一句，他小时候背过：“予独莲之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谢揽只扫他一，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谢揽没对沈邱行礼， 默默站去一侧，人堆里。

这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谢揽上。

可真是会显摆。

大规模偷私盐去卖，很容易被发现，除非他们本就是大盐商。

李似修这飘逸的袍整是纯月白的，只在左附近的区域有一片黑的印记。

他说着话，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齐封上，算是替齐封将嫌疑摘一摘。

沈时行指了指衙门里：“关于南直隶极其辖的那些盐商，李似修李大人了如指掌，他曾在金陵待了几年，主要负责的就是江南的盐政。”

谢揽原本以为是绣上去的一簇竹，没想到竟是写满了字。

是说他们都是污泥，他是朵莲？

谢揽没怎么注意他们说什么，一直盯着李似修的衣袍看。

“有劳了。”李似修将票据递过去。

谢揽走黑牢的议事厅，里面已经是满屋的人。

冯嘉幼：“嗯？”

沈邱指了护卫，示意他将票据拿去给谢揽。

沈邱正在问询李似修：“李大人认为这刺客说的是不是实话？”

沈邱拿来手中， 递给后护卫：“关于雇凶之人， 李大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再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字迹并非刺绣，应是他自己提笔沾墨写上去的。

盐引，盐商拿到多少引，就只能领多少盐，卖多少盐。

而且他被请来玄影司，衣裳写着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

金屋藏（修）

李似修忽然问：“听闻是谢千负责此案，不知他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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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似修面朝沈邱方向， “如今南直隶那边买卖盐引之风盛行， 盐引几乎成为大额银票， 用于易支付， 这些都不知转过多少手了。”

沈邱睨他手中票据一， 银票可以去钱庄支取黄金白银，盐引可以向朝廷领取大量盐售， 还真是差不多。

“千大人？”

沈邱连忙朝他抱拳：“昨日上门搜查实在多有得罪，还望大都督谅，我们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

随后李似修起告辞。

等他离开之后，齐封：“依李大人方才所言，本都督的嫌疑是不是可以洗清一些了？”

谢揽以余光瞥他一，连他的五官都没看清，先松了气，原来也是个难看的小白脸。

怎么不搞一笔墨纸砚挂在腰带上？

但他装的似模似样，看在众人里全是沉思的模样。

李似修如今尚未上任，穿着飘逸的月白常服，在一众官服里显得尤其与众不同。

“他骗你， 盐引一样查的来。”李似修指着手中票据，“每张皆有编号， 去一查便知，只不过……”

沈时行：“也是巧得很，恰好有人能帮我们这个忙。”

“无论转过多少手， 只需从源开始查起，总能顺来。”沈邱朝他伸手， “此乃我们玄影司该考虑的问题， 李大人无需忧心。”

李似修认真审视手中盐引，询问方跪着的谷千：“雇佣你刺杀我之人，只给你这些？”

谷千：“我起初不懂这些盐引的价值， 想问那人讨要银票。那人说数额大， 存钱庄太过引人注目， 我若失败被抓，一查钱庄便知是何人存的。这些盐引却不同， 查不来， 拿去江南黑市去卖，脱手极快。”

“言重了，你们玄影司事一贯如此，不谅又能如何？”齐封没什么好脸，也起准备走。

玄影司不像其他审案的衙门，不设大堂，囚禁和审判全在黑牢里行。

“而且我刚才听说，这次雇主买凶刺杀他的原因，好像也和私盐有关系。”

谢揽许久不语，李似修也没一直等着：“我猜，买凶之人应来自江南，许是我在金陵理盐政期间，得罪了那边儿的盐商或者盐枭，他们等我回来京城之后才动手，便能将这嫌疑推至京城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