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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

太殿端着那汤碗，捧得地，横在他与兰时之间，瓷碗外沿一圈素雅的小乍然映兰时帘。

……

太殿端着那汤碗, 捧得地，横在他与兰时之间, 瓷碗外沿一圈素雅的小乍然映兰时帘。

兰时被太殿握着这小碗的模样逗笑了, 八尺的大男人拿这个碗勉算他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但——

举案齐眉也不是这么个举法。

兰时接过碗来，也不用调羹, 豪迈地举着那汤碗一饮而尽。

太殿如今看兰时千般好万般好, 哪怕兰时如今这举动与贵女仪态相去甚远。

兰时将那汤碗将磕在小桌上，不容太殿逃避方才的问题, “殿，你亲自拿文太傅狱，等的就是今天是不是？”

京郊遇见太的时候, 她劈掉的那支箭，箭柄上刻了竹，那是文家家徽。

文家作为太外家，保太才能保住文家如今的富贵，如今太亲手斩断了他们的指望，断了文家基, 亲手将他们上了绝路, 像是了个圈等着他们铤而走险一样。

太殿没什么不能同兰时讲的，“是，老人家谋远虑，事事若观火，文家弟所作所为他都心里有数，明知于法不容, 还是承担来, 他把自己留作把柄, 等着我大成人拿他立威，我确实是要拿他，却不想如他所愿。”

这便是太，看似六亲不认，学帝王策走君。

看似无所不用其极，里方正。

“我明白。”兰时站起来，左手握成拳，锤了锤自己的右肩，这是北境军中最级别的敬意，“北境军愿意追随的便是这样的储君。”

她亦然。

提到文太傅，太殿说得再是云淡风轻，心底也不可能真的心无波澜。

誉满天的文太傅，从未授课给太殿，谁能想到，他教给自己嫡亲外孙的第一课，是拿自己的名声命为代价，为他立威。教他帝王权衡，为君，必定是孤家寡人，便是自己的至亲，也可利用殆尽。

第一课亦是最后一课。

行差踏错是要付代价，发律法也该伏法，所以太殿带人拿了自己的外祖父。

未曾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便是太殿对自己外祖父这堂课的作答。

他不愿意走文太傅期许的那条孤寡之路，从前外祖父自己生活过得一塌糊涂，没给过他教导，如今现在醒悟过来想传授，也得看他还要不要。

太殿看向不住对自己表忠诚的兰时，这个人虽然如今对他百般推拒，可她从来没想让他自己去走那条路。

这个人啊，穷尽一生之后还能定地选择守着北境，忠于他这位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