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被她砍的阿史那努吉来，连人带杆往边上一扔，“一会儿找个医官给他看看，别死了就行。”

众人这才看清楚了都快不成人形的阿史那努吉，和比他不了多少的兰时。

李老将军久经沙场，比这再残酷数倍的伤也见过，但看到这幅形，也不免咋。

这可是阿史那努吉，那个在九年前几乎完全左右永夜关战局的男人。

“的！这可太痛快来！丫，你这一招招地，可打到老李心坎上了！好！，不愧是咱们北境军的先锋！”

李老将军一肩扛起他那一对铜锤，忍不住放声大笑，“小先锋，若是朝廷怪罪来，老李跟你一起担。”

兰时笑意，“不用，说好我担就是我担。”

兰时能劝动她大哥兵，说的是兵不动，火起再行。

若是朝廷怪罪，姜兰时愿替北境回京受审。

大哥是她的大哥，也是北境军几十万将士的主帅，不可能为她几句话赌上北境将士的命。

如今，她算是求仁得仁，朝廷什么责罚，她都愿意领受。

“好！有魄力！百胜将若是泉有知，也会为膝有你而欣。”

百胜将，是北境军给兰时阿爹的称号，百胜将军从无败绩，唯一的一次败仗，在永夜关，自此英魂难返。

“李将军你快收了神通吧，本就如此大胆了，再夸去可就更没人摁得住她了。”声音自人群后传来，众人一一让开，一众士兵后，是一袭厚裘裹白衣的姜承谙。

和尚推着他，不疾不徐到人群中央来，五郎向来淡定的脸上也挂着笑，比夏日赤更能到兰时心上去。

兰时想笑，泪却先落来，兰时伏在五郎膝上，嚎啕大哭，“五哥，我擒了阿史那，五哥，我断了他双。五哥！我给你报仇了！”

上一世兰时斩了阿史那努吉的时候，本没有半分喜悦之，因为她无比清楚，她再杀一百个阿史那，她的父兄也不会回来了，她惊才绝艳的五哥，武定年随父亲葬在了永夜关，活来的那个，不过是收起一少年意气的北境军师。

当时她开了一坛酒，浇在裂风上，只盼裂风有灵，能传给五哥知。

五郎解了厚裘，披在兰时上，轻缓地理顺了她几乎散来的发，声音也柔地不像话，“五哥知，五哥都知，咱们家阿宛，真是了不起，五哥会好好吃药，有朝一日一定会站起来的，将来卸甲回京，咱们阿宛最厉害的靠山。”

永夜关的确成了一个梦魇，但不是他的，而是兰时的，兰时从前笑也蓄，说话也腼腆，从不会跟任何人冲突，哪怕父亲训她练武，也是斯斯文文的。

可是自从永夜关后，北境军沉寂，兰时被送到京城，她就变了，她听不得任何人说她的兄是个瘸，数次看姑母来信说，兰时今天打了这家的，明天打了那家的，原因都一致，旁人又说她家人不好了。

尤其是提到他，兰时是用了浑力气将人往死里揍的。

也听说，回回都是太殿面平息事端的，也因为这一，他们这些在北境的兄才没有地同陛上表非要将兰时接到边来。

“都过去了，往后，咱们北境军的小先锋姜兰时，要领着全军踏过乌苏河，直捣突厥王，五哥还等着你将姜承谙这三个字成旗竖在突厥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