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

她孜孜以求的，是旁人不屑一顾的。

趁着日还没晃上来，练练剑。

退了，躺在屋里也烦闷，兰时穿齐整便拎着佩剑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睡着的兰时睁开了睛。

既然此生不愿意再养尊优的太妃，那这武艺可不能再废了。

书案上，并排摆着澄心堂的纸和松烟墨，都是最上等的东西，本来是尽着东用，供给太殿的，太殿知她素日喜写写画画，都会匀一半给她。

她揭开炉盖，灭了那盏香。

她同太殿一起大，青梅竹，到来自己的夫君后里没有旁人还是沾了另一个女人的光，这样的令人羡慕，实在是不要也罢。

她夫君，也因此，没纳过旁人，世人都说她是最令人羡慕的皇后，可她听来，讽刺无比。

如此的惬意与静谧，都好像是梦中才有的。

皇后娘娘瞧着兰时哭红的睛哪有不答应，扶着她重新躺休息，“过会儿再喝一帖药，好好睡一觉，不论兰时什么决定，姑母都支持。”

上一世在里养尊优久了，等她披挂上战场的时候吃了好一番苦才把幼时的底捡起来。

可她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沉，加之上一世行军规矩严，寅时便醒了。

为太殿的妻，姑母却告诉她，太殿不能再娶姜氏女。

兰时肯退步愿意想想，自然最好。无论嫁与何人，她总是护得住的。

而她，实在是太喜太殿，明知如此不妥，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

夏的风，过来也是温和的，还捎着石榴的香气，熏在兰时脸上，让她微微眯了眯睛。

等她真正到了战场，才知她的父兄教授给她的，是瞬息万变中的一线生机。

五哥在九年前的永夜关一役中被废了双，拼死夺回了永夜关。

看着兰时睡着，皇后娘娘才由砚书扶着回了主殿。

其实不只是纸墨，只要是她想要的，太殿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皇后此生嗣艰难，可她先养育了太，后看顾兰时，也全了一个母亲的心愿，如今难就难在手心手背都是。

她与太殿的确相敬如宾数十载，可除此之外，多余的，再也没有了。

曾经京城里最耀的小郎君，无数小娘的闺梦里人，如今只能坐在椅上，缩在军帐里军师，本就是投笔从戎，最后还是只能提笔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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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傻，一个人只有勇气犯一次，哪怕她现在拥有了第二次机会。

这样好的兄，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们为了她再舍一次兵权，将北境军拱手相让。

她上一世最后几年，都在北境吃沙，北境的风不论何时来都能刮得人脸颊生疼。

披衣床，将窗推开半扇，本来是想透透气，可闻到院中石榴的香气，心也好了几分，不急着回床上躺着了，反而坐在窗书桌前。

“姑母，容我考虑考虑，我也——”兰时顿了顿，定决心一般，“我也不是非要嫁给太殿。”

兰时闭了闭，缓缓从手上褪了那只太殿送的白玉镯，锁了妆匣箱里。

太殿给了她正妻的尊重与护，可她却总觉得，那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护，而是君主对臣属的，抑或是兄对幼妹的。

五哥在听闻她心悦太殿时，说服了大哥与一众北境军，了半数兵权，助她坐稳太妃之位。

昏昏沉沉地重新躺回床上，逃避现实一般蒙睡去。

兰时习姜家剑法，是幼时父兄们一起授的。是战场上练来保命的招式，前世她总觉得不够轻盈优，也怕太殿嫌她不够稳重，甚少人前练剑。

她知轻重，隐忍着没反驳，回了自己住就大病一场，醒了之后也是郁郁寡。

陛与太，包括满朝文武都不会允许手握重兵的卫国公府连两位皇后。

她封后数年之后，才偶然得知，她的夫君，原本在选妃之时，准备纳另一个女的，可那女家世不如卫国公府，且向往夫君没有别的女人，这才没成。

怕皇后不信，兰时补充，“姑母信我，兰时从不骗您。”

这么好的太殿，要是心里有她该多好，那她应该会义无反顾地如扑火飞蛾一般，再扑一世。

便宜了她。

那今世，还要嫁太吗？

后来姑母在紫宸殿跪了半个时辰，她远在北境宛城的兄里北境军半数兵权，才保她成了太妃。

笔架上悬的是紫毫笔，是远在北境的五哥的，紫毫是多么难得的东西，可五哥自从她开蒙，每年都会一支笔，随家书一起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