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江稚鱼都未曾席过，所有的中秋节，她都是独自一人，在大相国寺度过的。

每逢年节去神佛前祈祷她的丈夫平安顺遂，已她骨里，成了她的习惯。

后来有几次曾又遇见过当初为她解签的那位僧人，她会问到简是之的命途。

但不同那时，此番那僧人只说他前路不定，有关于他的一切皆是变数，逆天改命或是行差踏错，只在他一人的一念之间。

江稚鱼从大相国寺回到齐王时已是亥时了，一屋却见小世睛红彤彤地着鼻，显然是哭过了，听见她回来的动静就一扑了过来抱着。

江稚鱼一时有些慌，小世的可与小郡主大不相同，小郡主天活泼、喜动闹，与她爹爹小时候简直如一辙，而小世则更像江稚鱼一些，沉稳，事也更有思量，自他懂事起，江稚鱼还从未见他哭得这么凶过。

江稚鱼连忙蹲将他圈在怀里，柔声问：“程儿怎么了？可是今日在国监被先生教训了？”

小世时年七岁，本还未到学堂的年纪，但陛有意令他为宗室后继，且他又开智早，对许多事颇有见解，是以便早早了国监，同其他宗室弟一起学习，除此，还另请了几位老师额外教他有关治国为君之类的策谋。

小世两手胡抹着泪，边摇边泣：“不是先生训责，是郡王哥哥，他说我是没有爹爹的孩……”

“娘亲，我已经七岁了，还从未见过爹爹，娘亲总说爹爹在很远的地方，是不是因为爹爹不喜程儿，所以从来不回家来看看程儿？”

小世红彤彤的睛直盯着江稚鱼，伴泪而的话令她心疼得颤了颤，她不敢回视过去，只将小世揽在怀里，抱住。

“不是的程儿，爹爹很喜很喜你，爹爹也很想见你，只是……”

江稚鱼不知该如何与他叙说那些利益争斗、暗血的过从，一时哑言，只将怀抱着他的手缩得更。

整整七年的等待，提起时如何能不了眶。

小世瞧见江稚鱼脸上落的泪珠，赶忙止住了哭，转而伸小手替她拭，鼻音重：“娘亲不哭，程儿不会任了，程儿知娘亲也很想很想爹爹，程儿陪娘亲一起等爹爹。”

江稚鱼，两人一时默然，良久后，小世的嘴角又耷拉了去，低低问了一句：“可娘亲，爹爹真的……会回来吗？”

同样的问题，这七年里江稚鱼不知问过自己多少次。

他还会回来吗？

好像会，又大概不会。

她不知。

“娘亲也不知。”江稚鱼不想骗他，更不想给他无望的希冀。

小世里着的泪珠没忍住又掉落了几颗，江稚鱼替他一一去，温言：“程儿，你现在还小，并不能理解爹爹为何定要离开家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但你要知，若没有爹爹，便不会有你今日的安稳顺遂，更不会有全天百姓的安养生息。”

江稚鱼忽而起到窗边，推开窗，立时便有中秋夜银亮的月光淌来。

“程儿你瞧，只要你每天晚上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然地享受月，每日清晨又能如常地沐浴光，那便是爹爹在守护你，此后无日月替，世事如何，你都须带着那份希冀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