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再转过神来时，简是之角眉梢又挂起了那抹独独对她的温宁浅笑，皙指节握住描眉笔，俯首便凑了近前去。

简是之执着眉笔的手忽而一顿, 边却绽开笑，俯到她耳边低低：“芝芝这是，怀疑我有旁的女？”

她随意拿起妆奁中一支描眉笔准备梳妆，却被后的简是之夺去。

“我便是要，有些事不一样。”

江稚鱼满腹狐疑, 也不知他是何时学的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但一看他那满目自信的模样, 顿觉有些不对。

她疑惑地透过铜镜瞧他，只见他微微一笑：“我来为夫人上妆。”

江稚鱼只觉自己此生都没这么羞臊过，抬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是觉得与昨日不同了。

江稚鱼微扬起打量他，见他仍旧面无表，暗想是自己这话说得伤人了，便轻轻搭上他的手背，了语气言宽：“虽是无法更改，但……”

褥送去浣洗。”

对上他的炽诚眸，江稚鱼轻握了握他的手，温温笑了一：“我明白你的意思，左不过日后圣上皇后为你娶侧妃时，你将人家面娶来，好生安养着就是，你放心，我会得好齐王妃的，你我心意相通，这便足够了。”

故而若婚后，她学着母亲的方法，宽以待人，与别人好生相，哪里又能闹戏本里说的后院起火一类的荒唐事来。

江稚鱼见他在此事上确实执着，当没来由就甩一句：“可你是大梁的亲王，纵是乡野山夫也没得这般理，我知你偏凡尘外的自由，但有些事，是你我无法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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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举案

母亲是门大，是懂得一家主母之的，故而这许多年来，后院相一片祥和，父亲也从未冷落过母亲，江稚鱼自小便觉，依着江府这般，应算得上是大梁的典范了。

江稚鱼嘟起嘴扭过去, 一想到了什么, 脸更难看了些, 话音也低沉来：“也是了，王爷这般尊荣份, 日后何愁后院无人, 教习嬷嬷也是百般叮嘱过我的, 叫我定要大度，不可与人争风吃醋，这样才保得王安宁, 王爷的心思也好都付与朝政上。”

江稚鱼转一看，正正瞧见了那褥上染着的一抹落红，当即羞得转过了脸，却是简是之轻笑：“有劳。”

简是之在江稚鱼前恰将铜镜遮挡住，江稚鱼也只得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听他边画边：“古人有言画眉举案，是为夫妇恩之意，今日我学张生画眉，与芝芝习刺绣一般，虽都为初学，但想来，应是比你那绣品要好些。”

江稚鱼怔怔听着，能辨他言辞之恳切认真，她自然无需过多确认他的心意，但总有些世俗条框难以割舍，千百年来如此的事，岂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

听她这话，简是之原本的浅笑面容顿时蒙上一层灰云，握住江稚鱼的肩她与自己对视, 沉声：“我早说过, 不必听那些嬷嬷婆的鬼话, 描眉上妆这一应事, 是我特意求着冯尚仪学的, 只为你一人执笔而画, 芝芝, 我今日便明白告诉你，我简是之此生，唯江稚鱼一人而已，你自也无需与谁争风吃醋，你便是端端坐在那里，就足令我穷尽一生心神往之。”

“齐王殿果真见识渊博, 也不知这样的手艺，是哪里学来的？”江稚鱼峨眉微挑，转看向他。

这话是宽他的，也是江稚鱼心中真实所想，自家父母便算得上是京里排的上号的恩夫妻了，除了母亲外，父亲还另有四位妾室，一位是娶正妻前在老家纳的，比父亲了三岁，算作童养媳，另一位是父母亲大婚后不久陛指来的，令两位则都是父亲在京中为官后，私里有官员结，便将自家远房有姿的晚辈送来给父亲妾。

她自己知晓这个理，然而转眸看向简是之时，却发觉少年清冽的面容竟黑沉了来，幽暗眸里也是少有的肃然，定定瞧着她就：“你我心意相通自是必然，我心里唯你，便要边前皆是你，芝芝，我无需样给谁瞧，我说了只娶你一人，便再容不其他。”

“芝芝吃醋了？”他轻笑。

她本说的是“但往后，我自与你执手同往”，但还不得说完，便被简是之抢过了话。

江稚鱼怔愣一瞬，也不知怎的，这话落地好似有千斤重，顿时砸她心中，一遍遍在她耳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