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儿没什么大碍，燕千寻却病倒了。

——

半昏半睡中，燕千寻听到大夫说什么鬱愤积心，五经不畅，又復风寒，侵肝伤肺……

燕千寻只觉得一时若火灼，汗如浆，一时又手脚冰冷，心寒胆颤……

程小倩、梦影和玲瓏日夜看护燕千寻，衣宽不悔。

燕千寻终算渐渐病好了。

半夜里。

燕千寻在床上翻了，耳朵却听到些微轻声响，她藉着窗外月光，向房门那边望去——

一个窈窕的影闪房，轻轻关上门，躡手躡足地走过来。

燕千寻上装睡，还发低低的鼻息。

人儿仔细地给燕千寻盖好被，然后站在床侧。过了一会，燕千寻觉到那微凉的柔荑在轻抚自己的脸，像是怜惜着一个寧馨儿。

燕千寻其不意地翻，把被一脚踢到地上去。

当人儿拾起被，打算给燕千寻重新盖上的时候，燕千寻陡然坐起来，把她圈在怀里。

「终于给我捉个正着了，瞧我好好教训你，才知我的厉害呢！」燕千寻笑着搔她腰间。

「嚶」的一声，怀里人儿居然哭起来。

燕千寻吓了一，慌忙歉：「对不起，我跟你闹着玩儿！是不是痛了什么地方？」

「我以后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千寻-——」

燕千寻全如坠冰窖。

「……你……是谁？」

这声音不属于程小倩、梦影或是玲瓏，那是一把燕千寻从来没有听过的女声，当中的恋恋柔直叩燕千寻心底门环。

她打开火摺，房间上大放光明。燕千寻却在同一时间，闭上睛。

「张开睛，看看我是谁？」她在燕千寻耳边说。

燕千寻把睛闭得更。

「你不是要知我是谁么？闭上睛怎么看得见？快睁开睛吧！」

燕千寻的抖颤了一。

她幽幽轻叹：「千寻，还记得五年多前，你也和我说过差不多的话么？」

燕千寻的脑海浮现着那一幕幕前尘往影-——

「为什么要骗我？」燕千寻睁大睛，嘶叫着。

「我没有骗你。」她低声说：「我只是没告诉你真相。你忘记了吗？当时，你跟我说话，问我什么，我也不开，渐渐，你认定了我是个哑……」

「当时的我，实在是很害怕，害怕你知我的世来歷，会撇我，不再理会我……」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我杀了人——」她颤声说：「我杀了自己的哥哥，他喝醉酒，竟然想把我……我错手杀了他；但爹爹不相信我，派人捉我，我一直逃，跑到山崖边……」

「跟你在一起，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你总是给我一份的觉，很安心，很踏实，我不需要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只要有你在，你便会好好照顾我——只要有你。」

「我告诉自己，皇甫雪妍已死，活来的是彤儿，燕千寻的彤儿——我不介意当哑，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我只想留在你边，好好过上一辈。」

「那现在，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燕千寻咬着：「是你的胆大了，还是……」

那句「还是有了凌宇」的话，却是不了。

彤儿的泪成串落：「把一切坦白告诉你，是因为我要亲问清楚，否则，我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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