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后来方清边友人的说法，那时的他简直就像是顿时失了魂魄，六神都没了主，与从前判若两人似的。

霍雅甚至都不知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菸。

学校里但凡了什么坏事，诸如菸喝酒、翘课打架，多半都得算上方清一份，而且光打架还不够，更有甚，校外械斗都和他扯上了边。

国中最后的那一年，只要广播声响起，听见的几乎都是训导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急喊方清。

那时的他几乎把自己孤立起来，与世隔绝，别的坏孩不打架还是闹事，什么坏事都是成群结伴的，然而他却不是，他生生将「独行」二字，活了新的境界。

但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要打架的，就是有一回落了单，被一群自认很大尾的后段班学生们盯上。

方清这个人，即使活得再低调，可他的名字依旧还是很响亮的，无论是相貌、或是学业，还有那副总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自带发光的，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于是，后段班的大尾们便一直寻着机会，想跟这个眾人皆认为的好学生「玩玩」。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方清这人不只学东西比普通人快，学打架亦是。

一开始大尾们仗着人多势眾，方清吃了几场闷亏，可也就几场而已了，愈往后去，大尾们即使来了一二十人，方清几乎都是应付自如的。

他手脚，抄起架来自然是吃不了亏的。

方清揍人，不只靠蛮力，也靠智力、还有势力。

连大字都认识不了几个的混混们哪里斗得过他啊？

被打得破血都是小事，方清的可怕在于，揍完人之后，还能让他们拥有缠讼不完的诉讼案。方清说，他家什么没有，律师最多。他的父亲虽然气极了，却总归还是疼这个唯一的儿的，方清不给他惹了什么烂帐，他总是照单全收。

如此往復，时间一久，事一传开，也终于没人再敢去招惹方清。

然而，人不来惹他，他反倒主动去招惹人了。

平时心好就算了，心一不好，那些大尾们就个个都倒大楣，成了他的气包，眾人算是都怕了他，能避多远是多远。

方清恶名，一时甚嚣尘上，程度大约是，好多学校的学生们没见过他这个人，却都知有他这号人的存在。

方清的转变，受最刻的非霍雅莫属。

这事对她的衝击力委实与天翻地覆无异。

从前的方清是怎样的一丝不苟、是怎样的循规蹈矩，她算是最清楚的那个了，然而的这个方清……或者说，本就不是方清？

「你是被附了么？」

「你是不是卡到啊？」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收惊！」

刚开始的时候，霍雅的关心是劈盖脑地砸过去，就算碰了无数的冷钉也未曾萌生过放弃的念，只因她如何也无法置信，前的这个方清会是原本的方清。也总莫名地相信，方清终有一天还是会变成原来的那个方清。

直到，那一天──方清亲对她说，她很烦，让她远一，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着很碍。

一字一句，霍雅听在耳里却震在心底，她无法看清方清当时的神，也无法认清当心中的受，只觉一窒，像是什么东西炸了开来，疼痛无比，却又在某些时刻失去了所有知觉。

她不知，只知一件事，就是──方清让她远。

远。

方清说的。

方清亲说的。

方清看着她的睛，亲对她说的！

于是，自那以后，直到国中毕业，霍雅还真没再跟方清说过一句话。

整整超过半年时间啊。

霍雅一走，方清边就真的是半个人也没有了。

他让她远，她就真的到天边去似的。

而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卑或者懦弱，而只是因为负气，单纯地负气。

她总认为方清是个对自己来说无关要的人。

可是人，为何还会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生气呢？

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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