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顺着她的动作去看雪人。

“这是你过世的阿娘？”

“是呀。”小姜鸾认认真真地画好两眉，开始勾勒睛。

“阿娘天里过世了。我很想念她，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再也找不到她了。娘说阿娘去了天上。我就想着，冬天堆个阿娘的雪人，等天雪化了，雪人回到天上，就可以把我的话带给阿娘听见了。”

裴显蹲在她侧，问她，“你想和阿娘说什么。”

“阿娘去世之前，叫我每天乖乖的，听耶耶的话，听裴娘娘的话。每天要记得给裴娘娘早晚请安，看到不喜的人要忍着，不要惹事，不要叫人瞧来我的不喜。”

小姜鸾有苦恼，“可是裴娘娘不喜我。她边的女官们也都不喜我。我想问阿娘，为什么裴娘娘不喜我，我还要给裴娘娘早晚请安。为什么她边的女官们刁难娘，我还要忍着。我想告诉耶耶，叫耶耶罚那些坏女人。”

“她们对你不好，那就去告诉你耶耶，叫你耶耶罚她们。”

裴显淡淡，“阿鸾，你是明宗皇帝最的公主，皇是你的家。你在自己家里，不必谨小慎微，你该随心所地活。”

“真的？”小姜鸾兴起来。“娘每次被欺负了，都哭着说她可以忍，也劝我忍。她说阿娘的话是真心为了我好，我该听阿娘的。但我觉得应该像你说的才对。这里是我家呀。我为什么要在我自己家里，看着我的娘被坏女人们欺负。”

小小的手指划过细雪，眉清晰地勾勒形状，是一个杏芙蓉面的温婉女。

小姜鸾拍拍手上的碎雪，满意地打量几雪人，“我要殿去见耶耶啦。”

跑去几步，又转回来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耶耶封赏你。”

裴显无声地弯了弯。“无名小卒，名姓不足挂齿。公主去吧。”

小姜鸾清脆地应了声，飞快地往后殿方向跑去。

羊小靴在雪地里踩一连串轻而浅的脚印。

裴显噙着笑，在冬日的枯荷榭里醒来，缓步离开朔风呼啸的御园。

借由梦境，他看到了发生在不知名时空的无数可能。现世的世俗纠缠事，再无法激怒他了。他冷待之，心平如。

他开始懈怠朝堂政务。

空闲来的日，开始作画。

以工笔勾勒，细细地描绘姜鸾二十岁的样，十五岁的样，十二岁的样，四五岁的样。

他年少从戎，画功原本稀松平常。

但只要潜心向学，有什么学不会的。他无事便闭门作画，书房里堆满画卷，笔越来越妙。

过了几年，信手涂鸦之作，居然也在京城喊到了千金价。

————

临风殿的火烛全起，映照得灯火明亮。

红木案上展开一副即将完成的细工笔画卷，铜镇纸镇着边角，裴显手执兔毫，正倾专注地勾勒廓。

姜鸾趴在案侧边，手肘撑着红木案，近距离打量着。